八年后。
一场秋雨一场凉。淅淅沥沥的暴雨说来就来,一下就是两个时辰,将山道上零星的花朵打落,碾碎一地芬香。
齐国杭城郊外的路面已经泥泞不堪,一个绿衣少女撑着一把半旧的天水碧油纸伞,背着小小的包裹,另一手执一面旗帜招牌,上书一个大大的卦字,下有几行细文“奇门遁甲,精究阴阳”,“六爻算卦,一事一问”。
只是那颇有气势的招牌此时被雨淋湿,只是湿答答地搭落在她的肩头,绿衣少女艰难地在雨中疾行,身上的衣服也已被秋雨淋透,衬得她身子越发单薄,一双青布鞋更是脏污狼藉。
那少女倒是毫不介意,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从伞沿下往外滴溜溜望去,路上空荡荡,一个行人也没有。远处层峦叠嶂被一团雾气模糊地笼罩着,犹如一只庞大无比的野兽盘桓在天边,那条因暴雨而浑浊不堪的玉江,则滔滔涌向天边至不可见之处。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这那抠门的湖州知府,一个花花太岁,卜个卦,废了姑娘我好一番口舌,竟然才给了一贯铜钱,还害得我这么晚没到杭州。”
说着愁眉苦脸地捂了捂瘪下去的肚子,看着迷蒙的雨景心中感叹,这老天爷也忒不给面子了……
南屏摸了摸怀里的铜钱,心中暗想,这么点银子要上京城可是远远不够。听说这杭州知府也是个表里为奸、专横跋扈之辈,此番看来倒是不能不“叨扰”一番……
想到这里,南屏凝目向杭州城门方向望去,眼下虽然不过申时,四周已经却已经晦暗不明了。
此时一道闪电陡然劈来,吓了她一跳,眼前的景物霎时清晰了起来,只见前面的桥栏处,隐约一个白影,似是一个女子在桥头幽幽站着。
绿衣少女心中一惊:不会这么倒霉吧?俗话说那什么,常在河边走,哪能……哪能不撞鬼……?难道今天真让她给碰上了?当下吓得伞都几乎拿不稳了,心中一连串地默念“祖师爷,太乙真人,如来佛祖,玉皇大帝……各路神仙保佑,南屏今日虽将那李知府的家人唬了唬,钱可是要花在正道上的呀,我心无邪念,是个大大的好人,愿拿李知府的项上人头作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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