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不平已久,近一个月来更是诸事不顺,自打珍婕妤入宫,后宫尤为多事,皇后被禁足昭阳殿后,昭阳殿附近宫苑常常闹鬼;皇贵妃临盆在即,却常常夜里胎动,腹痛难忍;更不必说前朝纷乱,自入春来,北方遇上了近开国来都不曾一遇的旱灾,六州知府一同上奏,请求拨款赈灾,可是国库空虚,哪里来得这些灾款。
京城中也有了这样的传言,据说陛下那日祈福所见祥瑞之兆,带回宫中的农家女其实是一位堪比苏妲己的狐妖,所谓福泽之光,实际是女妖的妖气,她还招来了旱魃,才使得北方受困于旱灾,此女妖陷害皇后,迷惑君主,只怕那商纣的晚景重现,国将不国。
可是聪明人都看得出来,这些传闻,看似指责新封的珍淑仪,实则是挞伐楚衡堪比桀纣,是一位无道昏君。
“王爷,这是属下刚取回来的迎红月的信,此外,属下听说今日城中青阳卫的布防更加紧密,四处搜捕传谣之人,如今京城中人人自危,百姓都不敢上街了。”楚安跪在王府小楼楼下禀报,楼上楚衍为熟睡的甘慧摆正手臂,掖好被角,轻轻走下楼来,接过信让楚安起身,二人一同坐在榻上。
“周熹是个急性子,才得到了这么一点风声就按耐不住,他如今位高权重,还怕陛下暗中杀了他吗?”
“敢在这种事情上为皇兄添堵,倒是胆子不小。青阳卫抓人我们可帮不上什么忙,让我们的人都小心一点就好了,”楚衍想起来近来京中传闻,不免感叹,“皇兄如今应当忙得焦头烂额吧,越是焦虑的时候,越容易出错。”
楚安又说道:“似乎周大人还让人编了童谣,如今京中小儿皆唱‘农家女,苏妲己,昏帝辛,做皇帝’,属下听闻,今日青阳卫还抓了几个不到及笄之年的孩子。”
“什么?”楚衍皱眉,“稚子无辜,怎么能抓这些孩子呢?”
楚安为楚衍满上茶盏:“或许孩子不会有事,青阳卫一贯是这种手段,就是要祸及妻儿,只怕此举意在这些孩子的父母,杀了这些没有管好孩子的大人,才能威慑京中众人。”
楚衍叹息:“虽是残暴,却也是有效,如今百姓走在街上都不敢高声交谈,唯恐被当做反贼抓了起来。”
他端起茶盏却不饮用,拨弄着浮起的茶叶,从宽大的衣袖处隐约可见小臂上伤未痊愈的狰狞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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