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后悔,当时她轻描淡写说起和范瑞的交往过程时,自己明明不安,却为什么没有细细追问,和她多聊一聊。也许,她需要的不只是陪伴,也许她更需要一点认同和理解,而宾馆那一晚,她和李桑要么指责,要么直接替她做了决定。

        如果自己再主动一点,再多站在她的角度想一想,是不是这一幕就不会发生。

        她想叫她,却似有一堆草芥堵在喉咙里。脑子里一片空白,怎么办?怎么办?她不停问自己。

        这个场面,对她来说,是列八百个计划也想不到的。

        她用不停颤抖的右手捏住同样抖个不停的左手,把自己的指尖掐到没有知觉,告诉自己镇静、镇静,别慌。

        她扑到门口自己的床铺下,翻找出纱布,给她包扎止血,伤口似乎不深,但还在出血。她叫她的名字,但她双眼紧闭,似乎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

        安安终于把纱布缠好,打了一个紧紧的结。她把古丽敏拉起来,背着她在昏暗的走廊里狂奔。踉跄着下楼,耳朵里全是自己的脚步声,伴着胸膛里的心跳声,咚咚作响。

        宿管老师在身后不停喊她,她都没听见。她在脑子里飞速计算:校医务室在操场另一端的教学楼三楼,这会儿午饭,不一定有人在;诊所在宿舍楼不远的校门外,肯定有人在。

        她果断背着古丽敏出了校门。

        已经有人吃完饭,在校门口进进出出。她都看不到,也听不到,那十几分钟的时间,应该是安安此生,第一次体会浑身无力后,洪荒之力在瞬间迸发。

        诊所到了,安安几近虚脱,说不出话,只是指着古丽敏的手腕,大口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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