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木案上几卷狱册叠摞,墨迹未干,勾画点缀,字迹也如所写之人一般,肆意洒脱。

        程徹换了一身玄色纁裳,坐在案前的太师椅上,左手指尖轻叩桌沿,右手拿着沈先生的殃榜,回想着白天的情景,若有所思。他虽在先生家上过几年学,但比沈影大了那么六岁。年少时的六岁差距很大,半岁就有一代沟,这之间相差十二代沟,可谓是洪沟了。

        所以他和沈影并无过深交情。

        但沈影本人豁达热忱,平时碰面行点头之礼时,也是称呼他为“子由兄”的,但今日倒是冷漠得很,一口一个大人,不过刚丧至亲,性情有所变化倒也可以理解,这点应是他多虑了。

        正忖度着,金顺迈着大步踏门而归。

        “大人,那棺木内果然有诈。”

        程徹左手动作一顿,抬眸,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城东的寿材店老板说,沈先生的棺木是他打的,灵柩里有夹层。”

        程徹听闻,怵的站起,漠声道:“夹层?可有说做何用?”

        金顺摸了摸鼻子:“寿材店的老板也感到疑惑,但沈府吴管家说这是沈夫子老家的习俗,棺木做上夹层,好放被褥衣物,不至于在地下受冻。”

        程徹摩挲着下颌,说道:“且不说是不是先生的习俗,单看这布衾衣被,哪有这么重?不至于把棺木压垮到脚夫抬不起来的地步。何况,我今日在那棺木前,隐约闻到乌尾的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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