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牵绡又开了口,她刚才似乎是在考虑水蘅矩提出那句“找个老实孩子”的建议,大抵是觉得这么敷衍对不起自家女儿,于是就否了这个提议,冲着水蘅矩训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小算盘,那个叫甫水的小子在你手底下当伍头,把咱家女儿嫁过去,他就彻底跟你一条心了,是也不是!”
“夫人冤枉啊,我是怕把女儿嫁得远了,以后想家也不能回来看我们嘛。”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水蘅矩赶忙向汉牵绡陪着笑脸,全然忘了自己还有个幽沓城令的身份,“再说了,甫水他也是属无名府司的嘛,虽然现在还是个濯祸,但往后立了大功,肯定是能晋升浣间滴。”
水沉梳被双亲的话语逼得十分头大,下意识地想要再去拉一下自己脖颈上挂着的金绳吊坠,却被身侧的希聆用眼神制止了。
层叠衣裳之下,紧贴着少女娇嫩肌肤的,是一块采用了特殊捆绑技巧、以缠金细绳栓住的晶莹琥珀,近乎透明的金黄介质中,有块残缺而狭长的瞳眼碎片在缓慢燃烧着,朱砂色的断裂虹膜呈现出一种熔岩即将冷却的死寂感,勉强能让人推断出这是属于某种太古羽族的眼瞳。
相传在元初时纪,凡属鳞**羽昆倮五类之中的诸为尊者,都战殆于孽晟地君掀起那场“天下无尊”的浩劫中。
羽嘉者,乃飞羽族类之主,其战败消亡之身,只余一眼火瞳为残骸,被后世的无名府司一脉裂作十二块神物碎片。
而水沉梳身上所戴着的这块,是第十二枚神物碎片,名曰“羽嘉影瞳·残十二”。
“吃完了吗?”汉牵绡冷眼打量了自家女儿一眼,又看了看那碗一点没动的薯粉粥,模样轻柔地叹了口气,“算了,想来你也是没饿着。就让你爹领着,去见见央安城的青年才俊吧。这么大的人了,也不能天天在家里野着。”
僻静的小院,勾连四方的回廊,天井中立有一棵辨不出品种的古树,落净了叶子的枝冠撑着苍天。张牙舞爪出一股常见于水墨画里的嶙峋意。
水蘅矩领着妻女,还捎带着个小丫鬟,一行四个人整整齐齐地站在院门外,瞅着紧闭的木板门发愣,好似是都在揣摩院中人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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