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没好气地叫了一声,朱无叁朝着半蹲在枯枝上的地长壹翻了个白眼,“先不提这个,说一说那晚你的表现,明明只要不揭破云胡不肆的假身份,他便不会投向贰孽师那一方。”
“一个不怀好意的邪祟,我不揭破他的身份,难道要等着他给我背后捅上几刀?”地长壹僵硬地笑了笑,想要强撑出一副得当的模样,但鬓角凝出的冷汗,却暴露了他紧张的内心。
“好,那这个也暂且略过。”翻手舞枪,朱无叁全靠腕力抖出几个旋缠如龙的枪花,他向前踏出的每一步都充斥着强大压迫感,“我只问你一句,当初浣有柒让我们表明立场的时候,你为何摇摆不定,难道你就那么不在意自己的师父和师伯?”
“你应该也知道那晚的贰孽师是多么的强横,一句神谕赦天,仅凭几拳蛮力就砸得楚伍臣陆连剑都拿不稳了。”地长壹的双瞳被火光一照,映出树下步步紧逼的朱无叁,“再到贰孽师获胜之时,楚伍臣陆被擒,浣有柒又站在他那一边,云胡不肆又心怀鬼胎,我这一身本事稀松平常,自然不敢像你这位常山刚鬣王那样,屈居劣势也敢背水一战。”
“怎么之前没看出来你也是个巧舌如簧的角色。”朱无叁先是洒脱一笑,随后提枪一纵,在沉重的夜色里,杀出那一抹独属于他的不染梨花色。
挥棍向右一拨,地长壹虽然撞开了朱无叁的枪锋,但在与之接触的瞬间,自枪锋上刺出的冲劲,却是顺着他的身体传递了下去,通过双脚与枯枝的狭小接触面,将力量导进了树木主干,使得地长壹的立足之地彻底崩毁,“彼此彼此,我那时候也以为你只是个不好相处的少年人,可从没往什么千年老妖怪的方向去想。”
“那现在,我到底该不该信你?”说完这句的朱无叁,向上虚踏一步,如同踩着不定虚空所做的阶梯,要一步一步地走入天上穹窿。
不知朱无叁脚下所踏,是风、是气是云、亦或是虚无一物的空白?
只见他凭虚列风,顶着那一座样式出挑的黑高帽,身上缀了刚鬣的对襟长袍猎猎作响,叠起的衣衫褶皱与手中的梨花白枪锋,皆落上一层让人觉起来“色彩斑斓”的古朴意韵,一时间又着了这色相,以为是破损壁画中的地府阎君再度出临人世。
“哦?我还有别的选择吗。”三节棍笔直插入地层半尺,地长壹单脚落在棍首,露出腕上栩栩如生的靛蓝古猿,“难道你这位擅长用拳头大小讲话的常山刚鬣王,今日倒是换了自己的规矩,要讲起我们人世的斯文道理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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