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霭逍有些苦闷地摇了摇头,瞥了一眼对面有些气鼓鼓的遥游,“既然连读个字都不让,干嘛还拿给我看。既然师妹你这么稀罕,就把这幅来自某位无名府司将军大人的墨宝给藏起来啊,千万别让人家抓住你的小尾巴,到时候我可救不了你。”
闷闷地哼了一小声,遥游压低身子盯着木案上的拓布,头上龟蛇缠绕的长管快要戳霭逍的侧脸,她废了好一阵子的功夫,才发现被自己双手半压半拖着的拖布,还是有一个被无限拉长的边角在霭逍的指头下动弹不得。
“坏东西!就你那点本事,我用得着你救吗?”想到之前自己所做的都是些无用功,遥游索性作出一副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来,朝着她那个事特多的师兄责难起来,“我只是把人家刻的这些好字拓下来,让你看看而已,谁让你读出来的啊!这么大的个人了,怎么还是不着调,不知道有些东西读出来就没有那种诗意了吗。”
听到这些话,霭逍却也不恼,付之一张温和笑脸,反倒是遥游气不过,原本压在木案上的双手抬起来,就要握拳朝着霭逍乱打一通,活像只受了委屈的小母鸡。
“怎么,气得连师兄都不叫了。”霭逍仅仅只是伸出一只手指抵在遥游额前,便使得这个矮了他不止一头的师妹,身子不能再前进半步,只能空舞双拳发泄自己的情绪。
正好趁着遥游与自己闹腾的这番功夫,霭逍朝着木案上十六墨字显露完整的拓布看去,他顺着那些剑刻的笔画,仿佛见到了书写者心中按捺不住的一腔孤郁——那一柄柄冰冷的剑钢在竞逐谁先折断,苍隼纵使曾夭矫于风暴中也会有双翼毁却的一天。那些执着于人世间的公理,从而路遇不平挥剑斩之的侠客们,向来是不惋惜自己性命,敢于用尸骨成就江湖中的仁义。所以,向往那些侠客的我,又怎么敢惹却心仪女子的情丝呢?
见惯世间争斗者,亦曾满腔少年气,敢向不平挥刀,孤身以对八方风雨。
纵使前人死绝、往后无继,依旧志向不改、初心难易,只是不敢再见那年花间女子,惧见红豆相思泪。
“当得一句剑胆琴心。”霭逍收回了抵在遥游额头的手指,再侧身一避,任由他那位面容姣好的师妹跌在地上,“曾几何时,我也像这位无名府司的将军大人一样,因见惯了世态炎凉、人心险恶,而对往后的日子充满了失望。只不过我没能像他这样,从过往的伤痛中全须全尾地走出来,还能留待一心的少年意气与江湖任侠。”
——那些曾经向往过的侠义精神,早就被我给遗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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