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到种麦子,吴老汉顿时来了劲,嘴中滔滔不绝说了起来。刘初在一旁听着,不时点头。老汉说的都是经验之谈,而且想到哪里说到哪里,有些杂乱。不过整理一下,还是可以学到很多细节方面的东西。

        “那去岁收成如何啊?”刘初见吴老汉说的差不多了,适时问道。大旱之下,稻必然减产,甚至绝收。极端天气对小农经济的打击一直无比剧烈。

        吴老汉的脸一下僵住了。过了几个呼吸才反应过来,道:“去年,去年几乎绝收啊。老汉家年年稻麦轮种,今年也没了存粮。隔壁吴二那几户,往年都是只种稻子,仓促下哪里有麦种。过些日子,说不定就要去城里卖身了。”

        刘初顿时愣住。他本来以为是减产的,没想到得到的结果却是绝收。这种情况,长宁那边居然只收到旱灾的消息,没有减税,没有赈灾,什么都没有。

        盘城的官员们显然不是猪,那么只有一个可能——这样对他们有利。

        “大旱时,你们没有架设桔槔,没有挖凿水井吗?”刘初问道。一般来说出现旱灾时都会用地下水救急。可现在显然出了问题,刚刚就没看见水井,估计是某些官员在这里下了黑手。

        至于地下水枯竭……古人会管这个?

        “我等刚刚架好桔槔,从水井里取水时,县里就派官吏来了。那些人说什么,架桔槔挖水井是机变械饰、惑乱民心,被太守知道了是要砍头的大罪!我等小民怎么有胆子去凿井取水啊!”吴老汉直接跪倒在刘初面前:“就连之前的水井都被填平了!这几个月村子里吃水都要翻两座山去另一个乡挑啊!”

        刘初气血上头,左手紧紧握住剑柄,右手握拳,骨头咔咔响了两声,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他现在就想问问,万一下个月汉阳农民起义了,锅谁来背?

        还不是坑他这个汉阳王!

        刘初勉强压住自己的怒火,开始思考起来。这种现象必须打击,不然别说积蓄实力造反了,就是安安稳稳在这里做诸侯王都做不到。谁知道自己晚上睡觉时,会不会有人打进王宫,将他从床上拖起,拉上断头台!

        后面的许彦和太史绍也听了个明白。两人走上前来,太史绍拉着刘初回到队伍中小声耳语,许彦则站在吴老汉面前:“老伯,我且问你,来的小吏都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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