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厢,恩雅虽不知余鱼这丫头为何突然嘴甜了起来,但毕竟是顺着她的心思说的,便也笑着接话,“妹妹说的是,那姐姐就充个大,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着摆开了架势准备迎战。

        此时场中唯一尴尬的恐怕就是窦文杰了——他都打算收手了,没成想又跳出这么个猴儿来!关键还是西戎人,现在围观群众这么多,不打吧,有损国威,打吧,一个女人怎么打啊?输是不可能输的,这点他有信心,但赢了的话亦是胜之不武。

        正琢磨着怎么把事情好看地圆过去,余鱼那丫头又唯恐天下不乱地开口朗声道,“光比试多没意思,不如咱们赢点彩头!”

        当事人还未如何,围观众人一听先来了劲头儿,呜呜泱泱地议论起来,这两年来青州受灾了好几次,搞得大家都灰头土脸唉声叹气的,什么心思都歇了大半,眼看着现在朝廷派人来处理了,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这时候再有人一号召,压抑已久的心都活泛起来,甚至已经有人开始押起宝来。

        窦文杰浓眉一皱,军中规矩严苛,根本容不得这些赌博的事,但一回头,看着混在人群中的手下人沾满泥浆的脸上也都是眉开眼笑,偷偷跟着下起注来,愣是没忍心呵斥——他平日布置任务惯了,竟一时忘了,他们大多也是年轻人,甚至有些还是半大孩子。

        突如其来的心软令他深陷在自己的情绪中险些无法自拔,只能捏紧了刀穗。

        他从小接受军营的淬炼,长大听从家中的安排娶亲,肩负起男人的责任,一切都井井有条,他曾经以为,自己就像个铜头铁臂的大将军一样,孤独地站在荒原战场的烈烈风中,坚不可摧。

        可是终究有一人将他变得柔软了,让他明白,无坚不摧并不是一个可以时时令他感到骄傲的词语——如果有人愿意走近,将凛冽战风变成拂柳轻风,他也想放下肩上国与家的重担,倚着春光悠闲地酌一壶酒。

        恩雅见他站在那里沉默不语,神色动容,一时摸不准这位少将军在想什么,这半天一直都是她和余鱼在说,她都难得地觉得自己太聒噪了,对方却完全不接茬,是个什么套路?

        为了不冷场,只得再次开口道,“这个主意好!不如我们来赌个大的。”

        她眼珠一转,笑吟吟道:“就将自己赌上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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