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随意闲聊了一阵,天色渐渐暗下来,苏广元留饭,要给众人接风洗尘,很快就着人置办了一桌宴席,说是宴席,菜色却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在余鱼看来,甚至有些寒酸,哪有招待人吃饭上了一堆馒头青菜的。
众人脸色都有些微妙,唯有苏广元神色不变,“特殊时期,粗茶淡饭,还请诸位谅解。”
“菜还没上完,好菜在后头,我去厨房催一下……”
即便不是特殊时期,父亲素来也没有铺张浪费的习惯,但芙筠没想到,她都特意扭扭捏捏地说了有汪小溪这个“好友”在场的前提下,父亲还能不顾她的面子,这也太丢人了吧!
苏广元似乎觉察出她的意图,硬将她按下,“诸位,我苏某人自打入仕以来,无愧于天无愧于地无愧于心无愧于百姓……”
又开始了,“四个无愧于”,梁文道抽了抽嘴角,他耳朵结茧,不宜再听。
“……唯独愧对于家人,不能在父母膝下尽孝,不能替贤妻分忧,尤其对不起小女阿筠,对她疏于教导,缺少陪伴,就连孩子病了我也没回去看看,她在祝谷主门下修习数年,我亦不曾登门探望……为了一声‘好官’,我做不了‘好子’、‘好夫’、‘好父’,但到底父女连心,我的女儿我知道,阿筠本性善良,明辨是非,只是争强好胜好脸面,时而爱耍些小聪明,因此,她行事上若有甚不妥和错处,皆是我之过,还望各位江湖朋友担待照顾,对小女不吝教诲,多多敲打警醒,苏某在此谢过。”
说完举杯一饮而尽。
这番诚恳的话说得芙筠抿唇,眼泪汪汪,对爹爹一头疯干政业不顾家也怨不起来了,众人忙跟着举杯,“哪里哪里。”
苏广元继续道,“我既然愧对了家人,不能再愧对百姓,眼下我所辖区内的数十万百姓身处水深火热之中,我怎能咽下大鱼大肉,诸位都是江湖义士,虽则咱们看似两路人马,实则江山社稷的稳定,百姓的安居乐业,是我们大家共同的努力,缺一不可,众位既是洒脱大侠,亦是国之栋梁,相信不会怪罪苏某人此间薄酒薄菜。”
说着,他又带头饮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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