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是明白这个,他心里就止不住地生出恨意。他们原该有更多的时间的。外人看来的花团锦簇,抵不过心底的一片荒芜。

        学校里都说他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甚至有人说,他就是这个年代的翩翩公子。可只有他自己明白,就像深谷里的棵草,再怎么努力生长,也很难再见到阳光。

        原来江牧哲与他就是在这个时候认识的吗?

        高二文理重新分班,与高一的同学也都只有那一年的缘分。

        现下,他再回忆那时,大多数人都已面目模糊。

        曲老师不知道他内心的想法,与他走过二楼的楼梯,站在走廊的拐角处,指着教室最后排——现下教室里正在上自习课,最后排就只有个男生,没有同桌,正对着习题集奋笔疾书。曲老师说道:“你那时候就坐在最后面,一个人,每次我巡查走过,不是看到你在那儿趴着睡觉,就是在那儿捣腾些小模型。”

        “连周末也不例外。”

        隐隐约约的,何屿萧终于有了印象。

        高一,只要父亲陪在医院,他不会回家,也不会去医院,都会待在学校里自习,自学物理和数学的竞赛。不是为了竞赛本身,只是想找件事做,假意自己每天的生活是有意义的。

        那时候周末,大多数同学也只在周六上午来学校自习,中午回家吃饭后也不再来了。教室里除了他,后排还常有个男生在,很少听见翻书的声音,但他知道,教室里、校园里都不止他一个人。

        他绞尽脑汁也只想起,那个男生最初染了头灿烂的金发,很漂亮,后来被班主任勒令染回黑色,后来又褪回了些金色,只是没有那么显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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