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父亲指着他,声嘶力竭,犹如困兽,“你的母亲走了!你怎么能这么麻木?你简直是个冷血的畜生!”

        他母亲去世的时候,他没有像他那个年纪的孩子嚎啕大哭。在他很小的时候,他的外公就告诉他,她身体不好,不会陪伴他很久。所以他放学从来都是直接回家,不跟同学们一起玩,把他所有的时间都拿来陪伴她,照顾她。

        在漫长的时光里,他早已有了心理准备。

        只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也随着他母亲的离世,与她一道离去了。

        他只是冷漠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的父亲,他母亲的丈夫,如果真的这么在乎她,这么爱她,为什么她生前不多来陪陪她。

        他知不知道,每到傍晚母亲都会安静地坐到阳台上,望着花园的方向,静静地等待。等到他从拐角出现,喜悦就会从她的眼底透出,脸上依旧是毫无血色的,却有着融融的生机。

        可他依旧回来得越来越晚。

        就像阳台上的晚风,越来越冷。

        也如同彼时他对他父亲的恨意。“外公说得果然没错。气急败坏的时候,你就会维持不住谦谦君子的面具,露出粗野的本质。”何屿萧了解他父亲,知道什么最能刺痛他那颗骄傲敏感自卑的心,但母亲不在了,他们之间最深的羁绊也不在了。

        从那以后,他们就像两条交叉的线,愈来愈远。

        他们都认为自己是对的,都认为对方是冷血、无情、愚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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