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不过先吃玉米饼。」有晴把盘子放下。小安大口咬,边咬边说:「阿姨做的b较好吃。」雨生在旁边故作夸张地受伤:「所以叔叔做的不好吃?」小安一本正经:「叔叔做的像爸爸,阿姨做的像……」他停了一下,瞄一眼外婆,压低声音,「像妈妈。」

        有晴手一抖,叉子在盘边撞了一下。外婆咳嗽两声,笑着打圆场:「小孩乱讲话。」雨生没有笑,只有眼尾的弧悄悄深了一点,那瞬间的暖意,温得她几乎忘了昨夜那五个字的形状。

        画到下午两点,小安趴在桌上打了个哈欠。外婆说要带他回去睡午觉,顺路去市场买菜。临走时,小安把第三集心树塞进透明夹,交到有晴手里:「暂时放你这里,等我来看。」

        门阖上,屋内安静下来。她回到书桌前对稿,线条一笔一笔往下走。正画到角sE眼角的弧,她听见手机震了一下——不是她的,是雨生的。它被他落在客厅的茶几上,屏幕向上,来电画面弹出几秒,很快暗掉。她没有过去看,只把视线盯在笔尖。但是暗掉之後,它又震了一次,然後第三次。她抬头,看见萤幕亮起他设定的简短来电名称:「国外+44-——」。

        她握笔的手更用力了点,指节发白。下一秒,厨房里水声停了,雨生擦着手走出来,一眼瞥见来电,没有避讳,直接接起:「喂,我是。……嗯。……我知道,但——」他往yAn台走,拉上玻璃门,声音被隔了一层。她看得见他的背影,肩线拉得很直,像在承受什麽看不见的重量。讲了两三分钟,他推门回来,语气刻意放平:「公司临时有事,我要出去一下。」

        「要很久吗?」她问,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只是一般的关心。

        「可能到晚一点。」他去拿外套,「你先吃,别等我。冰箱有汤。」

        她点头,送他到门口。鞋柜那里,他俯身帮她把拖鞋放整齐,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很多次。她忽然很想抱住他,於是照做了。抱的力道不重,像在他背後盖上一层薄毯。雨生愣了一下,顺势回抱,掌心在她背上按了两下:「我很快。」

        门阖上,静下来。她回到书桌前,盯着还没收尾的表情草图,笔停在纸上却画不下去。脑子里突然慢放起刚才那三通电话的亮灭节奏——嗡、嗡、嗡——像一个无形的节拍器,指向某个她看不见的位置。

        傍晚,外头起风,窗帘被吹得微微鼓起。她把稿件寄出,去厨房温汤。汤冒泡的声音同时把某种心事b到门槛上。她在餐桌坐下,打开规则本,原本想写下一条「关於信任」——**23.有怀疑先说,答案可以慢一点,但不可以消失。**笔尖落下前,却停住了。停住的不是字,是她那一瞬的迟疑:说了之後,如果答案更可怕呢?

        她把笔放下,端碗喝了一口汤。汤是甜的,玉米和胡萝卜的甜在舌尖舒张开来,像早晨的咖啡加了糖。她苦笑——味道这麽乖,心还是乱。

        九点过一刻,门锁响。雨生推门进来,关门前还习惯X地回身看一眼走廊。外套上带进夜风的冷,衣袖上有一点点酒味,被他压得很轻。他换鞋、洗手,走到她面前,先把一包还温的烤地瓜放在桌上:「路上买的,你Ai吃。」又低声补一句:「对不起,晚了,临时被主管拉去应酬,我喝了几口,没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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