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病床前,她趴在米白色略微发硬的床单上,把垫子压下去一个小坑。脸色苍白呼吸短促的金发少女似醒非醒微微睁开眼,声音微弱:“你是来接我上天堂的天使吗?”

        “抱歉,天使里好像没有黑头发的品种,我看你还得在这个痛苦的世界里继续煎熬。”见她不堪重负的闭上眼睛,爱丽丝用后脚勾了张矮凳坐下,变魔术似的手里突然多了只黑漆漆的杯子。

        不是珍稀的东方瓷器,不是贵重的金杯银盏,它看上去简直就像是火山口流出的熔岩冷却后的古怪颜色。纯黑里因着光线折射荡漾出斑斓变化,但你真要定睛仔细去瞧吧,那片油润的七彩却又一下子不见了。

        此刻这只黑漆漆的杯子里盛着半盏水,仿佛山间刚刚流淌出来的清泉,还带着新鲜草木味儿。趁着少女闭眼喘息的当口,爱丽丝将这小半杯水倒入床头柜上的水瓶里:“喝点水?今天晚上只有咱们两个作伴呦……”

        刻意拉长的尾音让伤员意识到这根最后的稻草一点也不好惹。

        “好的,但是很抱歉,我没有力气。”

        金发碧眼的少女不得不屈服,就像童话故事里不得不屈服于女巫的公主。

        于是“女巫”抄起加了料的水瓶倒上一满杯墩在“公主”简陋的床头柜上:“喝吧,喝了你很快就会好起来,我保证。”

        能不能好起来不知道,至少听话就不会被虐待。孤儿院的孩子就没有哪个还娇气的,爱丽丝替她摇起床头半靠半坐着,转身拿起水杯怼到她面前。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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