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德华多把书扔到地上,快步赶到门口,拦住马克的去路:“马克,我欢迎你在这里待到会议结束,当然,如果你愿意,在新加坡的日子,你也可以常来。”

        马克停住脚步。

        像是被大型食肉动物标记成猎物,一股莫名的寒冷顺着爱德华多的脊骨往上蔓延,马克的眼底被冰层冻结,下巴紧绷,爱德华多非常熟悉这种状态的马克。

        ——进攻的前兆。

        在哈佛时期,他不止一次地看着马克用这种表情把一些他认为的“蠢蛋”讽刺到哭泣,马克的脸部线条本来就不算柔和,如果他心情很糟,或者对某个人极其不满,就会显露出惊人的攻击性。

        爱德华多曾经用“踢人很疼的矮脚马”来形容这时候的马克,而在绰号诞生的前几秒,马克刚刚训哭一名实习生,听见爱德华多不着调的调侃,他垮下肩膀,转过身,只留下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马克很少和爱德华多生气,这就是他的抗议方式,又或者扔个飞镖之类的小玩意,准头极差,爱德华多躲都不用躲。

        现在,爱德华多第一次被马克用这种神情凝视,货真价实的第一次——毫不夸张地说,即使他们在质证桌上进行诉讼针锋相对的时候,马克的表现也更像是闹脾气,而不是将攻击性对准爱德华多。

        爱德华多依稀明白了为什么这个柔软的小机器人能获得硅谷暴君的称号,也理解了为什么实习生喜欢躲着马克走。

        他摸了摸鼻子,又咳嗽一声:“怎么了?”

        马克的掀起眼皮,声音低沉:“根据人类微表情研究,说谎时鼻腔内海绵体会发痒,肩膀难以保持水平,眼神交流频率增加——爱德华多,你的手臂紧贴大腿,嘴角上扬过一瞬间又拉直,手指竖起。”

        爱德华多换成抱臂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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