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亭雨幕,竹影映光。
青衫少年李元凯两颊绯红,喝的微醺,一腿曲起,一腿伸直,靠在墙上的姿势相当不修边幅,手里拎着酒坛子,慢悠悠接抛着玩,声音里透着纨绔子弟的嘲讽:“你可知最近外界如何言说你我的?”
姜子宿眉眼安静,素手执壶,为好友添了盏茶:“说你没出息,忘了父兄之志?”
李元凯嗤笑一声:“说我镇日走花遛狗,眷恋京都繁华,连战场都不敢上,算什么李家男人?说你就更不好听了——”
“说我类女子,纵媚人之舞,全无男儿气节。”姜子宿看着窗外雨幕,眸底波澜不惊,“倒也不算错。”
李元凯怔了怔,突然猛拍桌子,大笑出声:“哈哈哈说的对!我还就是纨绔了,就是没志气,就是不去战场怎样!我父兄打仗,守国土,护百姓,退敌寇,不求万世功名,只愿对得起手中刀,心中念,我若和左相沆瀣一气,杀民冒功,甘做棋子,哪还有脸姓李?这样的‘志气’,我宁死不要!来子宿,咱们喝酒,一醉解千愁!你不是编了支新舞么,跳来与我看看,今日咱们皆无男儿气节!”
“今日乐雅,倒也有兴,”姜子宿干脆利落的起身,衣不换,袜未穿,走下席间,手腕微抬,“舞曲《蝉鸣》,请李兄鉴赏。”
所谓乐雅,是亭外细雨打在屋檐,跳跃在枝桠,无需丝竹之声,就已有美妙韵律,姜子宿优雅舒展,旋转,急转,静停……
他的蝉鸣,非是炎夏燥热的鸣响,而是夏日之前,幼蝉在土里顽强的生长。它们要在土里度过三年,五年,甚至十几年,忍受长久的黑暗,孤独,坚定本心,不放弃,一直努力,才能等来羽化的那一天,唱响夏日第一声鸣叫,绽放未来只有六七十天的生命。
它们会听到春天的风,夏天的雨,闻到秋日稻香,冬日烟火,明明那么美好,却不能出来感受,每一天的努力似乎没有尽头,像冲不破的魔咒,可不是这样的,只要能熬过成长的阵痛,历过几次冬天的雪,春天的风,炽阳到来之时,就是新的机会!
姜子宿腰肢柔韧,节奏快时像风,收时姝静有力,每一个动作都那么坚定,每一个眼神都那么清澈,他的舞和着雨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就像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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