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阴暗长满青苔的井底,坠下去的人才最痛,头顶的电闪雷鸣,暴雨倾盆,他们是感受最深的人。
也是最怜悯对方的人。
第一次在医院见面,毛莉只是问了一句:“你一个人吗?”
第二次复诊又遇见,她说:“好巧,你叫什么名字呀?”
第三次,她把手里的热水袋递给嘉南也暖一暖,说:“hi,小朋友,我们加个好友吧。”
她把她拉近一个群里,嘉南看见了很多和自己一样的人,不同的人生,同样的困境,他们在群里晒各种照片。
有人把吃完的药盒剪成千纸鹤挂在床头,有人把熬成的中药装进星巴克杯子里假装是咖啡,也有人深夜发语音,语无伦次歇斯底里地哭,有人进了重病监护室……
有时候,对他们来说,活着变成了一件很难的事。
但没有一个人会真的在群里说,那我就去死吧。即便有的人,在心里已经把死字说了千万遍。
待在暗无天日的井底,也仍有一丝祈愿,期盼能有重见天光的一天。
面前的河水被风吹皱,荡起涟漪,夜色笼罩下,像匹巨大的黑色绸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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