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禹棠走到一棵很粗的树旁,粗壮的树枝上垂下来一个摇椅,他晃了晃,示意她去坐。

        段竹本不情愿,可他指着花丛说:“夏天的时候,那里、那里都开了红的黄的花,芭蕉比人还高,绿油油的,老郑还在的时候,花草比现在多,欧克也还活着,整天跑来跑去,不愿意睡屋里……”

        段竹坐了上去,又想起更多。她说:“我想起来,是拿奖回来,郑先生送我礼物那回,他友人拜访,我出来自己走……”

        郑禹棠在旁边轻轻推着椅子,编扎的粗藤蔓磨得他手疼,相似的疼痛,是那天藏在木栏角落的荆棘丛中,他静静望着段竹陷于回忆中,眼神是从没有过的温柔,可段竹没看到,连他自己也陷入回忆,没有察觉。

        那是个夏天暑假的上午,段竹已经有三个月没来过郑家。他时常想,难道是自己最后一次往她身上洒水让她不开心了吗?

        他很无聊,去后园找欧克——他的小狗,褐色的耳朵,纯白的身体,他无聊地翻着草丛大叫,直到从灌木丛走到这里。

        树木下摇椅轻晃,花草灌木经历晨灌而闪着水光,两只洁白纤细的小腿无意识地随之拨动草丛,和夏花一样红色的裙摆从膝盖上一点开始遮住,她坐在摇椅上睡着了,身体为了舒适而微微翻着,薄薄的裙子不够宽松,被扯紧贴在她身上,显出身体的线条。

        他并非没有见过杂志上她穿着更性感的衣服,然而那一刻仍然是不同的。

        欧克蹲在她腿边,凝视着人类光洁的腿部——

        笨狗,千万别咬。

        他怎么低声呼唤,它都没察觉,反倒差点让椅子上的人醒来。他吓得躲进旁边一丛没清理的荆棘草木里,细小的刺扎得他短裤短衣下的手腿发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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