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忽然停手,抬头看了看天——如果可以将那片深不可测的黑暗称之为天的话。

        细如发丝的金光一闪而过。

        她放下舀勺,蹒跚走到河岸边,嘶哑着嗓音说:“桃夭。”

        一处暗影动了动,从黑暗之中显现出来。

        那是一张死亡已久的女子面容,空洞的眼里只剩恐惧、怨恨和死亡的虚无。

        镇魂针牢牢钉在她身上,针尾轻颤,冷光忽明忽暗,她痛苦地抽搐着,每走一步,都要耗尽浑身的力气。

        随着她的动作,肌肤便如年久发脆的黄纸一般片片飘落,露出腐朽的烂肉和的森森骨茬。

        老妇人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第九十九次劝她喝下孟婆汤。

        桃夭不出意外的拒绝了,“他不来,我不喝。”

        老妇人惋惜地摇摇头,桃夭和其他亡灵不同,任凭钢钩铁爪把血肉撕得稀碎,愣是牙关紧咬,一滴孟婆汤都灌不下去。

        她怨念至极至深,忘川河畔的鬼魂受她感染,哭号不已,凄厉的鬼泣声扰得地府没有片刻安宁,只能用镇魂针压制她怨气,迫她重入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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