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记得自己什麽时候离开了汤池。
不是睡着,也不像被谁扶走。上一刻,他还坐在无sE的水里;下一刻,脚下已经换成一条陌生的石路。
脚下忽然传来水流声。
他回过头。
汤院的门还在,门内却只剩一片白雾。雾气缓慢地贴着门框升降,没有一个人影,也没有木屐踩过Sh石的声音。刚才一起泡汤的人已经不见了。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先看门内,再看身後的走廊;再回头时,连自己为什麽还站在这里都想不起来。那些人的脸似乎曾经在他面前出现过,却像被水浸过的墨,刚要辨认便散开。
x口那块难受仍然存在,像有人把一块温热的石头放在里面。石头周围原本应该还有别的东西——某种重量、某些称呼、几个可以让他回头的理由——如今正一点点减少。他抬手按住x口,掌心没有碰到任何异物,温度却确实在那里。
他试着在脑中叫出一个称呼。
音节刚到舌尖,便散了。
另一个连形状都没有留下。不是想不起来,而是根本找不到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前方的水声又响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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