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昨夜有雨。
一夜春雨洗过城郭,到了近午,云气已经渐渐薄了。日光从淡青sE的天穹间漏下来,最初还是一层朦胧的白,渐渐便有了暖意。
沈宅庭中一树海棠开得正盛,却叫昨夜风雨折损了不少。粉白花瓣零零落落铺在青砖上,被雨水浸得透薄,宛如美人卸下的残妆。
檐角尚悬着最後几颗水珠,久久凝着,忽被风一吹,便啪嗒坠下来,在石阶旁碎作一圈极细的涟漪。
芭蕉新叶沾雨,绿得yu滴。
墙外隐约传来市井人声。货郎的叫卖隔着长街悠悠荡来,又被重重院墙滤得遥远。燕子从檐下斜掠过去,衔着新泥,天地间都是暮春将暖未暖的Sh润气息。
唯独沈宅东院,自昨夜起便没有一刻真正安静。
顾蕴仪是昨夜发动的。
这一胎生得不易。
起初尚能忍,到了後半夜,阵痛愈密,热水便一盆接一盆地送进去。天亮以後仍没有生下来,院中人的脚步渐渐急了,连说话都不自觉压低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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