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程嘴被打出血了,眼睛旁边一块淤青,一路上一句话也没和我说,刘小杰也沉默。我手颤抖扶着韩程,除了哭,一样什么都没敢说。

        三个人又走回圣地亚哥,才发觉那会儿跟我一起来的李明他们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人影。圣地亚哥门口停了刘小杰的摩托车,韩程一屁股坐到台阶上,似乎是伤开始疼了,他低着头龇牙咧嘴。刘小杰从摩托坐下,取出一个饭盒,递给我,终于开口:“武钰姐饿么,他给你带的。”

        我接过,愣神看了看刘小杰,“谁骑的摩托?”

        “韩程骑的,他带我来。”小杰扶了扶眼镜,回我。

        “为什么骗我?”我这时候质问刘小杰,他顿了顿,低头:“姐,我这不是怕你出事儿嘛。”

        我咽了口唾沫,使劲儿才打开那个饭盒,打开的一瞬间,我感觉所有的情绪都爆发了。

        那是饺子,还温着。

        我像是疯了一样,走到韩程面前,瘫下去。韩程低着头,我搂上他的脖子,泪迷了满眼,我就那样胡乱亲他。是嘴,是鼻子,是脸,我看不见。什么都看不见,就算睁开眼,也感觉四周是一片黑。只有他的身影是刺眼的白,核爆样的白。致我盲,搓我理智,挑我神经,催我成熟。那个我,那个大姐大的我,就在那时候死了,纯粹地死了。

        一双眼融进黑夜里,我彻底地把自己变瞎了,只有韩程这一片充入脑的颜色。只有身体还有知觉,这颗心在剧烈地跳。我将整个人都贴近他,祈求他,向他索要什么。

        我舔到了他嘴里那干掉的血迹带着铁锈味儿的甜;舔到了他涩而咸的眼泪;我汲取他的呼吸,触碰他的心跳。我感觉我变得很轻,某一刻,我像是得到了神的眷顾,换来了灵魂的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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