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年陆行终于适应了倒霉的语言,但是没有适应倒霉的气候,晚上在被窝里冷得发抖的时候他总在想戚月衍冷不冷,如果他能抱抱他就好了,像从前他钻进他怀里那样。
第三年戚月衍考上了一所很好的大学,交到了新的朋友,他努力规避找像那个人的,但最后还是选了最像的一个留在了最近的位置。
第三年陆行在国外遇到了同来留学的李寄酒,两人相对无言一阵,最后相视而笑,陆行请他吃了一顿饭,然后捡回了这个朋友,吃饭的时候他在想,如果他想捡回戚月衍,他要请他吃几顿饭。
第四年的某天戚月衍把自己关在大学宿舍阳台门外,给巴掌大的生日蛋糕插上了蜡烛,然后眼睁睁看着蜡烛燃尽融进了蛋糕里,也没有许愿。
第四年的某天陆行在寒冷的出租屋里摆了个巨大的生日蛋糕,店员说这是十人份,但出租屋里只有陆行一个人,陆行按程序点蜡烛吹蜡烛,然后小声说出了自己的愿望:“没说出口的愿望没灵,说出口的愿望应该会灵吧,戚月衍,生日快乐哦。”
第五年戚月衍被同系一个女生表白了,这并不是他在大学里第一次被表白,但确实是最风光的一次,女生在台上给他念了情书,戚月衍没能同之前每一次一样体面而委婉地拒绝,他堪堪维持了礼貌说了句“抱歉”就落荒而逃,风度全无。其实没什么,女生不过在告白最后一句说“想让你做我的小月亮”,戚月衍到底是反应过激了,他去改了名字,叫戚越衍。
第五年陆行偶遇一个男生打听他有没有对象,陆行有点尴尬,但还是如实回答没有,又紧跟着说现在不想谈恋爱,那个男生只是看着他笑了笑,说明白了。国外比国内要开放许多,陆行早从父亲那里独立,也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性向,身边许多人,包括李寄酒都知道他的初恋是一个男生,因为他手机里那个没有号码的紧急联系人。但是他也没有刻意宣传,所以不知道那个陌生男生怎么看出来的,但是他也没有问。
第六年戚月衍毕业了,拒了同学艳羡的offer开始自主创业,还拉上了从大一就一直跟他关系不错的程开,他无论如何都不承认,程开傻里傻气的样子有时候有点像那个人。他给公司取名叫“星见”,程开问为什么,他说“星星很多,不是每颗都看得见”,程开表示不理解,戚月衍看着他突然笑了笑,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没关系”。
第六年陆行接到了母亲打来的电话,实在是很陌生,听筒里相对无言十几分钟两人只打了声招呼,最后还是母亲叹了口气对他道歉。她向他解释了当初抛弃他的理由,因为陆父出轨了,其实不是第一次,陆母也不是刚知道,她原以为跟之前的每一次一样只要她不闻不问装作不知道这事儿就能翻篇,但是没有,陆父向她提出了离婚,明确表明不是跟那个女人有了多么深的感情,而是跟她实在没有感情了。陆母吵过也闹过,算起来从她第一次发现陆父不对劲已经近十年,这期间她为了孩子为了家庭付出太多,在意识到一切还是无法挽回时她半赌气半认真道“离婚可以,孩子归你”。她依然觉得对陆行很抱歉,表示自己这些年都很想念他,因为怕他恨她不敢主动联系,但是现在她还是觉得亲情比一切都重要,没有血缘的关系是不稳定不长久的,她已经失去丈夫了,她想挽回她的儿子。她说了很多,陆行只好说没关系。
第七年戚越衍的公司迎来了第一个重大关卡,最难的时候戚越衍想过自己是不是应该去找份正经工作,而不是一条路走到黑,然后他走到了一个算命摊前,交了二十块钱,换了一句“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到底无”,戚越衍不懂什么“命里有命里无”,他起身又给那个大老板打了电话,大老板没接,他又给大老板的助理打了个电话,费劲口舌,大老板的助理说半个月后有个座谈会让他去看看,戚越衍诚恳地表示了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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