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奥城位于西格镇的东北部,离港口很近。卡洛塔曾经和唐娜去过一次,繁忙的集市和拥挤的人群,而且有很多镇上没有的、散发着腥味的海鲜特产。不过这次去的婚宴自然不在城中心,他们的马车绕过城墙,往郊区赶去。
弗洛城堡比库伦庄园要小得多,这是他们下车时卡洛塔的第一感受。伯爵带着夫人先行上前,主人似乎没有不在,迎接的是管家和一列仆从。伊诺克在人前的时候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不满,只是有些僵硬地晃动着脖子,右脸上还有淡淡的布料折痕。她好不容易才将他从睡梦中揪起来,差点又被起床气发作的他咬伤了手指。
下车,递交行李,进门。一切看似都很顺利。卡洛塔松了口气,临行前鲍德温告诉她最重要的就是跟在伊诺克身边、不要让他“闯祸”。
不过难办的事情也有。作为宾客,伊诺克和伯爵他们一起被安排住在五楼,而卡洛塔只能住在仆从的临时房间内。这里狭小而阴暗,感觉很久都没有人住了,泛着一股腐朽与潮湿的气味。
但她倒是并不担心伊诺克会乱跑,事实上一旦确定了自己的“窝点”之后,他就会变得足够安静与自如。在他身边呆了两个多月,她对他的总结就是幼稚挑剔、有时会很危险的宅男龙一只。
卡洛塔躺在床上,顶着空荡荡的天花板发呆。脑子里有些乱糟糟的,和前世一样,到了深夜就容易变得焦虑不安。怎么样才能获得主家的信任?或者手里干脆握住家族的把柄?不行,赠人玫瑰、雪中送炭肯定比与人结怨要好。她烦躁地翻了个身,强迫自己闭上眼,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
下一秒,她翻身坐了起来。墙壁上的小窗口上传来淅淅沥沥的声响,光线似乎也变暗了。
该死的渔港城,伊诺克愤懑地想道,浑身上下因为外边的雨声都变得难受了起来。垃圾的城堡,房间又小又狭窄,床单也粗糙膈人,怎么躺都不舒服。都怪那个小女仆。
原本以为目睹了自己的真实面目之后,她会像其他人一样敬而远之,僵硬的动作里充满敬畏与恐惧。
但她的表现依旧像往常一样自然,自然到他以为那天晚上的经历是一场梦境。他观察了她很久,基本上没有发现什么害怕的心理,更多的是沮丧和其他一些像树藤般缠绕复杂的情绪,他没有办法形容出来。脑子一热就带着她出来了,一定是鳞片刚刚换好的缘故,他自己对自己说,心理不稳定很正常。
如蜘蛛丝一般的、黏腻的、犹豫踌躇的雨丝是他最讨厌的,倒不如诺克岛和城堡那里的雨,干脆利落。火焰在胸膛口蠢蠢欲动,他咳嗽了两下,带出了一些灰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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