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娘低头轻笑:“小侯爷问我一个风尘女子信不信命,不觉得荒唐吗?”
宋寒轩抬手想要喝口茶,看见杯中只有个茶底子住了手。她一双浅棕色的眼睛看着婉娘,就像是在审视着她一般,她又问道;“那你信吗?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一说?”
婉娘笑着又给宋寒轩填满了茶,说道:“我不信。”
“啊?”宋寒轩对婉娘问这问题本来也没想叫她作答,更多的则是在问她自己。如今的种种在她看来都是命运使然,宋寒轩不知道该用何等面目去面对这些。
婉娘此时脸上的笑意显得真诚了许多,这时候的婉娘才是宋寒轩最初认识的那个笑起来会有甜甜梨涡的漂亮女孩子。
“我说,我不信命。”婉娘笑起来,脸上的一对小梨涡里跟藏了蜜糖一样,连眼睛都是亮晶晶的,像是沁了蜜。
“曾经我也是信过命的,什么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沦落至这风尘之地我还有什么自由,不过是能借着这花魁的名儿选一选恩客罢了。可是只要对方出的钱够让妈妈心动,我又能拒绝谁呢?我连死的权利都没有。”婉娘笑着冲宋寒轩露出了手腕,解开了她常年缠在手腕处的纱带。
纱带散落在桌上,下边隐藏的是一个圆形的丑陋疤痕。婉娘给宋寒轩看过之后就又捡起了纱带重新绑上说道:“这是我十五岁那年留下的疤,我日日夜夜磨了一个银簪子磨了一个月。听楼里姐姐们说死时候的伤痕会跟到下一世。小姑娘嘛都爱美的,怕下一世脖子上有个疤就用簪子戳了手腕。”
婉娘笑着,眼睛里还是亮晶晶的,可这次似乎是泪。她说:“可是啊,秦楼楚馆里的姑娘们不仅仅身子不是自己的,就连命也不是。我被吊起来教训了三个月,每当奄奄一息觉得自己要解脱的时候都会被救回来,久而久之就认了命。”
婉娘声音清婉,可是落在宋寒轩耳朵里却扎得她心尖儿疼。论命苦,婉娘和紫蝉两个人没有一个不是命苦的,她们还每天带着笑来排解自己。
“后来啊,妾身遇见了紫蝉姐姐。”婉娘轻笑“紫蝉姐姐从原来的妈妈那里买来了我,又当着我的面撕毁了我的卖身契,她告诉我我自由了。可是我没有一技傍身离了烟花地还能去哪儿呢,没办法我就赖着紫蝉姐姐来了楚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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