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置身事外视之、直截了当剖析的模样,只有几个曾与他在官场共沉沦半生的同僚能够做到。

        李贤略有些浑浊的眼底一瞬略过许多情绪,最后万般复杂归于沉寂,腾腾杀意压于心底。

        是他轻敌了。

        他竟不知,太子身边何时多了这么个巾帼谋士,以一己之力打破了他全局谋划。

        只要再等一天时间,他便可将百辛散解药伺机放入太子东宫,成功令兴帝与太子离心。

        可如今短短的一个后半夜,大理寺、东宫被烧,宫外又传来太子府邸也烧毁、美味居被翻了个底朝天的消息,加之太子至今昏迷不醒……

        这般发展,任谁瞧着都会觉得,那下毒之人必然另有其人,且此人还想杀掉太子灭口!

        这女子竟能胆大包天,付出这么大代价、想出这么一招狠辣的釜底抽薪,他输的心服口服。

        “姑娘所言极是。”李贤微微一笑,那弧度在花白胡子的遮挡中并不如何显眼,“姑娘为了殿下安危不惜牺牲自己心血,看来也是忠君爱主之人,本相佩服。”他说着,慢悠悠抬手行了一礼,常璃也不躲,就这么受着了。

        “……”李贤见她当真敢受自己的礼,面色又黑了一层,皮笑肉不笑地冷哼一声:“告辞!”

        待他走后,常璃把簪子收进怀里,朝德清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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