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尔青在并不衷心甚至有几分恶毒地向玉珠传达祝贺后急切地挂掉了电话。
玉珠说:“他的眼睛像你。”
她说得愉悦诚恳,似乎是真的传达新生的喜乐——由她和赵政延共同创造的喜乐。赵尔青觉得讽刺,此前她竭尽力气的侮辱似乎并未让玉珠放弃这段掺杂太多利益与不忠的友谊。
两天后,赵政延搭国际航班去英国。那天夜里,尔青独自一人去油麻地,市井嘈杂,弥敦道的皮鞋店真假掺着卖,老板一声又一声叫你“小姐”,她挑了一双红sE高跟鞋,搭在脚上,踢踢踏踏的,也不寂寞。
去街角不知道名字的录像厅买碟片,店家在放的《无心睡眠》。
“踏着脚在怀念昨天的你/夜是渗着前事全挥不去/若是你在明日能得一见/就让我在怀内重得温暖……”
新鞋磨脚,她蹲在货架下,一遍又一遍地听。
十二三岁时,《家有喜事》上映,一连三天,她央着不同的人陪她去影院看。、妈咪、玉珠,她喜欢张曼玉演的鬼马nV孩,喜欢巴黎铁塔翻过来掉过去……
而现在,寂寂的夜,没有人陪她。
——
一九九七年三月,朱曾宣布隐退,外界究其原因猜测纷纷,好事者多言朱大师已尝人间至悲至苦,Ai徒、AinV接连撒手尘寰,再无心血攀登艺术殿堂,只可惜他虽年事已高,但创作不减,隐退无疑是香港画坛的损失。
赵政延为朱曾办酒会,席上,她又遇见他,她记得,那个十五岁未完的吻似乎犹然待续。
“爹地,他是谁?”尔青举着香槟,杯口微斜,对着顾家明,俏生生地盯着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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