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先帝是怎么跟朕说的呢?”粲帝对手里纸钱的火苗都已经烧到了他自己手上还置若罔闻,“他说,朕做的是对的。”

        “他说,是问在这个天底下,面临着相同处境时,谁又能做出不一样的选择,来放弃近在咫尺的江山皇位,来选择一个反正要死的女人呢?”

        这其中,是于秽当初并没有告诉秦昧的,其实粲帝的母亲早已病入膏肓,躺在床榻靠药剂吊着,也熬不过三年之久。

        “他还说,既然没有人会做出另一个选择,就证明,朕做的那个选择是完全正确的,是符合道德标准的,是经得起世人考量的。”

        粲帝松开手,用被烫红的指尖又拎起了一张燃烧,“可朕当时就有疑问了,问父皇,他怎么就知道别人会和我做同样的选择呢?”

        “他回答我说,因为大粲历代的皇帝,都是这么过来的,无一例外,全都走上了和我相同的路。”

        “既是如此,从那时起,朕就心安理得地觉得自己当年的决定是对的,因为大家都这么做,大家都一样做的事情,又怎么会是错的呢?就连大粲的历代先皇都认同了朕的做法,那朕还有什么顾忌?所以朕一直坚信,那件事情朕是没错的。”

        而秦昧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这些话,不发一句评论。

        “可一直坚信的事情是从什么时候被打破的?”粲帝画风一转的,扭头看向这些祖宗的牌位时,眼里是抑制不住的恨意。

        “朕才突然意识到,朕一直以来都被人给骗了,或者说不知道从哪一代开始,他们就将自己犯下的过错强加到下一代人的身上,然后再用那些欺骗自己的话语来同样蛊惑着下一代,来减轻自己的负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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