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解开白裘披风盖在高歌的身上,将脸贴到他已经没有半点温度的脸上:「咱们说过吧,一起到那个冻湖边去隐居,你说要养一群牛,到时候我陪着你去放牛,嗯,冬天的时候,我们看它们在山坡上吃干草,然後你冷了,就可以到我的怀里来,是不是?我这里是暖的,永远都是暖的,是……永远……」他再也说不下去,永远这两个字,令他感到一阵锥心的刺痛。

        花语和小景都吓呆了,忽见高天又把被子拿了下来,轻声道:「你肯定还是冷,你看你的手这麽冰,我们先盖上被子,等过一会儿……」他的话语蓦然停止,瞪着眼睛看着被子上那一行字,喃喃道:「真相?什麽真相?」他的身子又剧烈的颤抖起来,这件被子被很奇怪的叠着,恰巧遮住了这几个字,就说明高歌是想告诉他什麽,可是为什麽他不往下写了呢?

        他……他是怕我伤心,他是在怕我伤心。这个念头流星般划过高天的脑海,然後他就疯了一样的对花语大吼:「快,去牢里,带云儿来见我,快……」

        花语小景被他变了调的声音吓到,连忙冲了出去找人去提高云,这里高天痴痴的看着那床被子,看着高歌那只临死还停留在发簪上的手,忽然痛哭失声:「皇兄,你……你到底想告诉我什麽?你为什麽连一句话都不留给我,就这样走了,你……你到最後关头,还是怕让我伤心吗?明明……明明我对你这样的残忍……皇兄……」

        高云来到这里的时候,便听到里面的痛哭声,他愕然了一下,这是……自己的二哥吗?印象中他那麽的阴险毒辣,怎麽……怎麽会有这样撕心裂肺的哭声。他走了进去,然後就看到满脸泪水的高天和他怀中早已没了生命迹象的高歌。

        「啊……大皇兄……」高云疯了一样的扑上去,却被花语和小景架住。高天看见他来,连忙抱着高歌坐起,直勾勾的看着他:「告诉我真相,云儿,告诉我,那天……是不是……是不是我误会了什麽?」

        「你到现在才想起这个可能性吗?」高云惨笑:「你知不知道,如果我把真相说出来,如果你是真的爱着大皇兄的,你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他瞥了一眼地上的被子:「你看到了吗?大皇兄在临死前的一刻,必定是不想抱着遗憾离开,可最後,他却还是没有写下去,他就是知道,这真相对你的打击会有多大,你……你真的要听吗?」

        「我……我要听。」高天抚摸着高歌的发,紧紧将他抱在怀中,他的决绝吓了花语一跳,那分明是……已经做了某种决定的神情,她的心里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上心头,让她下意识的就脱口而出:「不,不要说,殿下不要说。」

        然而有谁能阻止得了高云呢,他咬牙切齿的一字字将那晚的对话告诉了高天,再然後,花语和小景被赶了出去,只留下这兄弟三人,哦,不是两个活人一具屍体待在那里。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高天痴痴望着怀中的高歌,对高云道:「还记得吗?我们俩小时候很调皮,皇兄他为了我们,没少挨父皇的训斥和太傅们的抱怨,不过他对我们总严厉不起来……」他的嘴角弯起一抹笑容:「而且往往训斥到了最後,就变成他被我们的狡辩弄得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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