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沉默下来,双脚却似乎有了自己的意识般向另一个方向折去,嘴上却冷冷道:「哼哼,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不该多嘴的时候就别多嘴,不过也是,除夕了,该去看看那个家夥,就不知他是不是有些悔改之心。」
花语暗暗好笑,心道明明就是还惦记着人家,还非要拉扯出这些理由。她面上虽不敢表露出来,心里却十分的高兴,又唤了几个太监跟上,一行人浩浩荡荡向着囚禁高歌的「孑然居」而来。
到了近前,守卫们忙都行礼参拜。高天想了想,挥手让他们撤了岗,各自回去,他这一举动,就代表这里不用守卫了,最起码今日是不用守卫,那麽想当然,高歌或许从此便可脱离这里,重新过上以前那样和高天闹着别扭的生活。
别说花语小景高兴,就连高天,此时心里竟也是充满了难以言说的喜悦,先前的那种被背叛的刻骨铭心的恨,似乎早就悄悄随着这段并不长的时间而流逝掉了,连他自己也没想到,他对高歌的爱竟然会深刻到这个程度,深刻到超越了被背叛的恨。
「咦,怎麽会这麽静?」花语率先发觉出不对劲来,这间幽暗的屋子,就如同死一般的寂静,她被自己心上涌出的不吉利想法吓了一跳,接着就听小景道:「是啊,这是怎麽回事?我明明吩咐他们再擡个炉子过来,再送够三顿吃的饭菜,这……这怎麽一丝热乎气儿都没有。」
高天面色一凛,心里陡然就升上了一股不祥之极的预感,他顾不得让小景回去教训那些不负责任的太监,三两步来到门前,一推开门,首先便看见床上半坐着的人,他心里松了一口气,暗道不管了,不管什麽背叛不背叛了,现在就要把他带回去,不能再在这了无生气的黑屋里待着了。
高歌的身子因为是侧着的关系,所以高天还没有看到他身上的血迹,而且在这种情况下,即便高天的鼻子里已经嗅到了淡淡的血腥气,他也没能将这个资讯清楚的传送到大脑里。他只是拍了拍高天的肩,柔声道:「好了,过去的一切,就都了结了吧,今天是除夕,团圆的日子呢,我来接你回御秀宫。」
他一边说着,已经眼尖的看到那发簪被拔出去一半,有几绺头发披散下来。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道:「这发簪……你还留着啊,也不知道将头发收拾好,算了,等回去後我再替你梳上吧。」他说完,微微皱起眉头:「怎麽不说话?还生我的气呢,还是没睡醒?这天都大亮了。」
高歌仍是动也不动,高天不知为什麽,就觉得身上有些冷,他连忙抓住对方露在外面的一只手,柔声道:「行了,有气回去再说,我都放低……」他想说被背叛的自己都放低姿态了,高歌也不应该这样不依不饶的,但是那後面几个字却蓦然卡在了他的嗓子里,只因他握住的那双手,已经是冰凉一片,没有丝毫活人的体温。
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大恐惧陡然就击中了高天,他高大的身子晃了几晃,手却更紧的握住高歌那只手,他的语气添了颤抖有些哽咽,但却力求镇定:「一定是……这天太冷了,看把你冻得,我们……回御秀宫暖和暖和。」他木然的说着,轻轻的,抱着最後一丝希望的扳过高歌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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