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忠点头哈腰:「是是是,奴才明白了,奴才会吩咐那些人好好看着的。」说完却又想起一事,大着胆子问道:「若……若殿下在那采石场里待得挺好呢?」不能怪他多嘴啊,就看着前太子殿下出去那会儿的表情,钱忠认为自己很有必要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不可能。」暴怒的主子一掌砍翻了一张桌子,吓得钱忠身子一哆嗦,却听高天又恶狠狠道:「他如果在那猪牛窝里还能待得好好的,就让他在那里待着吧,一辈子都不要回来了。」说完又是一掌,身边的椅子也遭了殃。

        钱忠领了旨,唯唯诺诺的退出,带着高歌来到马房,叫了一辆马车,亲自将他送到京城郊外五十里的采石场,又将高天的话全部都仔仔细细的吩咐了那里的官员和监工,自认为做的没有半丝遗漏,这才赶回宫里向高天复命。

        高天正在批复奏折,听到高歌到了采石场的表现後,他淡淡的应了一声,便命钱忠退下,等到人退出後,一枝正好被他握在手中的狼毫也宣告夭折。

        皇上最近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这是所有大臣们心中共同的想法。例如他在早朝的时候虽然还很认真倾听大臣们的意见,可一旦到了书房,他就总是走神,目光老向门外飘,一个小太监进来奉上莲子汤,都能让他露出笑容,然後等那小太监退下後,他的脸又恢复了寒霜般的表情,大臣们都不明白,什麽时候起,他们竟然混的还不如一个小太监了。

        高天日日等着采石场那边传来的资讯,以至于一个端茶送水的宫女太监,他都满心希望可以从他们口中吐出一些能令自己开怀的好消息,但十天过去了,二十天过去了,最终一个月也过去了,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和他提过关于高歌的事情,让他终于彻底的恼羞成怒了。

        这一日,适逢三朝元老葛潮沙的六十大寿,文武群臣一齐去给他贺寿。高天本是不喜欢这样的老臣子的,但这葛潮沙为人最是精明圆滑,因此高天对他倒没有什麽恶感,何况又是三朝的老臣,再者在宫中也待得烦闷了,因此便命人备了一份厚礼,他则轻装简从,只带着贴身太监钱忠以及几个侍卫往葛府而来。

        皇上亲临,那是何等重大荣耀的事情,一瞬间,听到消息的臣子们都纷纷接出门来,葛府偌大的庭院里跪了黑压压一大片,皆山呼万岁。高天心里有事,本是想出宫散心的,谁知又要瞧着这些家夥们的嘴脸,心中更觉不快,只是随意敷衍了几句,便进了屋。

        宴席过後,便是几班戏曲歌舞,更觉俗不可耐。高天凝望着窗外的蓝天白云,暗暗算着日子,心想将高歌贬到那采石场为奴,已有二十几日了,怎的还没有那人的消息,也不知他在那里过的如何,身子是否消瘦了,受伤,倒不至于吧。

        因越想越觉得心里发慌,暗道该不会是那些混账官员们怠忽职守,即便高歌求饶了,他们也没有理会,甚至摊上那种心理狠毒奸狡之辈,故意瞒报,结果自己还傻乎乎等在这里,若往那最坏的方面想,高歌再不堪受辱一命呜呼,自己却被瞒的滴水不漏,就成了一段无头公案,自己和高歌可都冤枉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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