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浓,白日里旷亮的天空此时黑漆漆的,唐苑独自坐在冰凉的田埂上,用力吸了吸鼻涕,命令自己不能再哭了,刚从家里跑出来时并没有带纸巾。

        今晚是除夕之夜,本该是阖家团圆幸福美满的时刻,她却又一次遭遇了父母最严酷的催婚。

        母亲话里话外夹枪带棒,气势如虹,归纳起来就一句话:如果唐苑再不结婚,她与父亲再无颜见村中父老,就算死了也是闭不上眼的。

        唐苑心中大恸,又忍不住烦躁,老爹老娘想她怎么样呢?她也想结婚啊,可不是没人愿意配合她嘛。

        别人或许是要求高,她可是低到尘埃里,可总也遇不到那个和她走到最后的人。

        她总觉得是她命犯孤星,也或许和她梦里那个男人有关。

        自从她有记忆起,那个手背上有颗小红痣的男人就隔三差五地光顾她的梦境。

        男人有时是素雅的青衣长袍,宽松硕大,衣袂飘飘,隐在五彩祥云中,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有时又是紫金窄袖官服,伏于案上提笔写字;有时是一身白衣胜雪,正在一片花草间翻土施肥……

        但是他从来不与唐苑说话,即便唐苑用尽办法试图与他交流,甚至揪着他的衣襟使劲骂他,也是无济于事。

        他总是那样微微笑着,一脸淡漠疏离,就像世间的所有人都不配与他亲近一般。

        对于这奇怪而反复多年的梦,唐苑从心存恐惧到强烈好奇,再到狂热地追究真相,再后来破罐破摔淡然处之,这其中所经历的酸甜苦辣堪堪是百爪挠心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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