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宽从未见过宣成帝如此上心过。

        他端茶抿了一口,不禁眼睛一亮:“好茶,这是武夷正山小种?”

        宫人轻声细语:“正是其中上品金丝蕊,今秋刚进上的,以浓醇浑厚,回甘无穷而闻名。”

        沈宽于茶之一道颇有研究,不想太极殿一个宫人亦能娓娓道来,如数家珍,一时倒另眼相看,见这宫人相貌温柔平和,观之可亲,他随口问道:“这是哪宫娘娘?”

        随侍的宫人犹豫了片刻,但见宣成帝对沈宽颇为信任,允他登堂入室,甚至还欲命他看顾顾清玥的身体,然而这位娘娘的身份也着实尴尬,她亦不敢乱说,于是含糊道:“这位娘娘姓顾。”

        顾,是个常见的姓氏,沈宽心里琢磨着。

        然而心头那丝奇异的熟悉感又浮了上来,他目光环顾殿内,不经意地落在墙上的一幅画上,这是一幅《春山花鸟图》,描绘的是初春时节,一只太平鸟休憩于碧桃丛中,画面色彩雅致,桃花轻敷淡染,鸟羽纤毫毕现,画作没有题跋,应不是什么大家之作,但值得称道的是那鸟栩栩如生,一双眼尤为传神,令人有呼之欲出之感。

        “这是什么技法?”他喃喃道。

        忽然忆起一件旧事,羲和四年,他亦曾居于京中几月,为一贵人看诊腿疾,一日去时,见贵人翻着一本诗画册爱不释手,见他眼神看了过来,便请他一同鉴赏,那诗不过都是自古流传至今耳熟能详的名诗,配画却着实令他印象深刻,盖因笔触细致逼真,尤其是其中一些小的动物,乍一看鲜活如生,吓人一跳。他啧啧赞叹,那贵人谦虚道:“不过家妹闲时弄笔所作,只恐小儿无聊,难登大雅之堂。”虽是这么说着,眉目间亦是与有容焉之色。

        这画和那诗画册的风格颇为相近。

        脑中忽有惊雷响起,依稀记得那贵人原是姓顾,出自镇国公府,他的胞妹正是当朝皇后。不对!如今早已不是羲和年间,他虽不甚关注政事,但亦知去岁昭武帝薨逝,如今在位的是他的幼弟成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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