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至亲离世,郑院判如今丁忧在家。”孙院判看了看宣成帝的面色,忍气回道。

        听得允衡无事,宣成帝眉间微舒,并不在意沈宽的态度,和声道:“请沈老前来,倒也不是专门为了太子,沈老请随朕来。”

        沈宽看了宣成帝一眼,也终于记起这人如今不是礼贤下士的皇子,而是君心莫测的当朝天子,于是他默不作声随着宣成帝往外走去。

        转朱廊,过重重门户,层层帏幔,殿宇深深,龙涎香的气息沉郁幽远,他惊觉自己进入的是宣成帝的寝宫。已是日上中天的时辰,能留宿于帝王寝宫,且至今未离去的,想必是极得宣成帝宠爱的妃子了。

        绕过屏风,两个美貌宫女迎上前来,躬身行礼,宣成帝声音压得低低地问:“娘娘醒了吗?”其中一个宫女回头朝那鲛纱帐低垂的紫檀木镂空大床看了眼,为难地摇了摇头,宣成帝原本已经舒展的眉宇又添了一分忧色,踌躇片刻,他苦笑一声道:“沈老进来瞧瞧吧,朕很是放心不下她的身子。”

        沈宽早已过了需要避讳的年龄,然而能令宣成帝如此小心翼翼、万般珍重的女子,都让他不禁有些好奇。

        受殿中安静的气氛感染,几人都情不自禁放轻了脚步,一个宫女轻掀罗帐,温暖柔和的光线从楹窗外探进,照在宽大的龙床上。

        沈宽看到锦被半遮着一张芙蓉俏脸,青丝如云散在枕上,果然是绝色佳人,只是佳人睡得并不安稳,眉间笼着一抹轻愁。

        沈宽莫名地觉得这张脸似曾相识,不觉凝神沉思。

        宣成帝的声音温柔得要滴出水来:“总是把自己蒙在被子里,说了多少次也不改。”边絮絮说着,边极自然地将被子往下拉了拉,便如这动作已做过千百次一样。然后才从被里抽出一只纤长秀美的玉手,宫女忙搭上雪白的素帕,请沈宽诊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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