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为是太子病情生变的孙院判,在进殿后却见天子忧急地坐在美人榻旁,正关切地看着斜倚在榻上的女子,那女子双目紧闭,似失去了意识,一滴泪珠犹挂在纤长的睫毛上,正是方才因太子受伤迁怒皇上,而给了皇上一耳光的先皇后娘娘。
孙院判收敛心神,目光无意掠过宣成帝与顾清玥交握的手,心中一凛,却仍然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低声道:“还请娘娘伸出玉手。”
然而,即便这样,宣成帝也依然没有放开顾清玥的手,只是将她宽大的袖子往上卷了卷,露出皓白如玉的手腕。
孙院判不敢耽搁,凝神把了脉,目中不禁流露出诧异之色,顿了顿,如不敢相信般又换了一只手重新把了脉,眼神微不可见地瞥了宣成帝一眼。
宣成帝的眸光专注地落在顾清玥的脸上,只问道:“如何?”
“回禀皇上,娘娘昏迷是因悲痛之下急怒攻心,导致情绪急剧变动,而娘娘素来身子弱,一时承受不了所致,稍后娘娘应会醒来。”
“但另有一事.......”思之半晌,孙太医支支吾吾道。
宣成帝抬眸,嗓音淡漠中隐有一丝不耐:“但说无妨。”
“微臣适才为娘娘把脉,发觉娘娘脉如滑珠,”孙院判低头禀报道,眼角的余光不由自主地关注着宣成帝的反应,“应是有孕在身。”
话音未落,宣成帝的面色已冷凝如冰,原本轻握着顾清玥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攥紧。忽然忆起半月前,顾清玥生病的那日,他欲为她延请太医时,她毫不犹豫的拒绝,彼时他只是以为她如幼时般,单纯地不喜欢吃苦药,原来如此!
“几个月了?”宣成帝面无表情。
“应是三月有余,”孙院判心中打鼓,声如蚊蝇:“当然,微臣医术有限,许是月份再小些也不一定......”
面前的年轻天子不发一言,复杂的眸光又转回到榻上的女子,过了良久,才疲惫道:“退下吧,约束好太医院的口舌,不然,朕唯你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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