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华年如梦,不过弹指一瞬间。

        她心中大恸,世人再怎样神化天子,神化君权,天子仍不过是有血有肉的凡人,会痛,会累,会受伤,逃不过生老病死,命运无常。先帝留给他的江山看似繁华锦绣,实则千疮百孔,他勉力支撑,一路走来的艰辛她都看在眼中。握着陆澜的手,她想起上一次回宫时,陆澜就有些咳嗽,彼时自己心中有气,连问都没有问一句。

        一路上,在她的连连追问下,她才知最近京中风云诡谲,陆澜为此殚精竭虑。她深悔自己的任性,明明朝事已让他烦心,明明知道贺明霜入宫是他不得有而为之,她却为此与他置气,硬逼着他在她与贺明霜之间做选择......而他,承受着如许多的压力,却仍不想让她担忧,希望她在山中惬意舒怀地度过每一日。

        药里应是加了安神的成分,陆澜仍沉睡未醒。

        她痴痴看着陆澜,心绪翻涌间,听到宫人禀报:“皇贵妃驾到。”话音刚落,贺明霜已走了进来,见到顾清玥,怔了一怔。

        顾清玥也看向贺明霜,两人目光交错,贺明霜不过静了一瞬,随即如仪行礼:“臣妾见过皇后娘娘。不知娘娘何时回宫,臣妾竟没有早做安排。”

        她的态度恭谨,礼仪端正,挑不出半丝错处。

        她与贺明霜有一年未见了吧。心念一转之间,顾清玥抬了抬手:“起身,坐吧。”贺明霜抿了抿唇,捡了一张陆澜最近的锦墩坐了。如此一来,气势不免弱了很多。

        贺明霜的装扮较以往富丽,立领彩绣牡丹纹宫装,凌云髻高高挽起,上插一枝红翡滴珠凤头金步摇,这是皇贵妃应有的装扮,并不逾制。

        沉默半晌,顾清玥才轻声问道:“本宫听说你那日生产,很是受了损伤,如今,好些了吗?”

        “多谢娘娘挂念,有皇上和娘娘垂怜,命太医精心诊治,如今臣妾已恢复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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