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中所受的苦,别人又怎能体会——宁澜却是知道的,刚开始的时候,宁澜适应不了,夜里总是睡不好,只有握着母亲的手,才能勉强入睡。
母亲的手,一开始是滑滑的、嫩嫩的,摸起来软软的、暖暖的;后来却是慢慢地长了许多水泡,宁澜睡觉不安稳时有时会不小心戳破那些水泡,母亲便痛得半宿乃至整宿睡不好;再后来,那水泡消去,渐渐长成茧子,母亲的手也不再是细皮嫩肉的,开始慢慢变得粗糙指骨慢慢突出来,从十指不沾阳春水,到什么粗活重活都做——母亲为了他们吃了多少苦,从那双手便可见一斑。
宁澜感觉鼻子好酸,她想家了。
入宫五年,她还是两年前才回过一次家呢。
虽然他们以前住的地方其实也在这京城中,可是隔着一道宫墙,想要见面,却是那么难。
本朝善待宫女,每年都会恩准一些宫女出宫与亲人相叙,不过话虽是如此,宫女本就多,尽数轮换一遍,也不知要多久,更何况,这样的好事大多数还是先给了那些在得宠贵人身边服侍的、得脸的大宫女。
两年前她还在陆昭媛跟前服侍,虽然只是不能近身服侍的小宫女,陆昭媛虽然待下人苛刻,但是她宫中的人别人自也不敢得罪,那时候机缘巧合之下,宁澜便得了那个出宫的机会,一晃居然便是两年过去了。
以她今时今日的处境,想要出宫——何其之艰难!
宁澜知道自己不该妄想,苦笑着叹口气,悄然潜回松颐院,避开其他人的耳目,回到自己屋内。
手中握着的,还是萧迟送给她的药瓶,宁澜盯着那药瓶好一会,终究还是摇摇头,小心的收好——她现在的伤其实就是破了点皮而已,无甚大碍,上次用萧迟给的药便觉得极好,既然是好药,便不该这样随意乱用,留着或许他日会有急用呢。
第二日照例无事,宁澜知道邵心不喜见自己,这风头上也不想去惹邵心不快,更不敢再出去了,因此只顾着躲在自己屋内,重新为自己绣个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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