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逸思因骨子里凌臻的神魂其实天生尚武,在堰平时还偷偷溜去学堂附近的武馆观摩过数次,但他从未敢在陆英面前提起过此事,毕竟陆英为他上学一事忙前忙后还托了关系,他也没那么厚脸皮,承人恩情还挑三拣四。
不过如今他已经离开陆英的庇护,接下来的人生要如何抉择,皆由他自己做主。
“文臣得意靠得不是靠舞文弄墨,而是驭权弄术。”杨逸思抬眸注视着远处平静的海面,淡淡道:“懂学问没用,得懂人心。”
离开穆家之前,穆祥英拉着杨逸思秉烛夜谈了整晚。
为官十载,他早已吃透人心,深谙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杨逸思也通过这次夜谈才明白穆祥英之所以不到而立之年就能在宦海踏波而行,靠得不是清廉明正刚直不阿,而是两头通吃长袖善舞。
穆祥英官居枢密院同知,明面上对外素来奉行“不结党羽,不问储君之争”的处事原则,鲜少与同僚往来,私下却早已为复仇筹备多年。例如二皇子元弘毅的伯外祖父、户部侍郎孔安泰,二者看似在外从无交集,私交实则甚密。孔安泰精通理财之道,不论元弘毅府中进了多少黑钱,账目都能做得井井有条滴水不漏。京中几个大的声色场,包括“今宵”在内,背后的真实老板都是元弘毅,而盘下这些场所的银两,全部都是来自孔安泰和穆祥英帮他积累下来的暗财。
倒不是穆祥英对元弘毅青眼有加,他自儿时起便瞧不起这个做事不过脑子的窝囊鬼,之所以捧他入东宫,也只是因为十个皇子中唯一无有母族依靠的这位,最好控制。
“堰平诸事,由我摆平。”穆祥英以竹签挑亮燃了彻夜快要熄灭的烛火,看向杨逸思的眼中光影交错,好似蕴藏着千万个秘密:“江东诸事,由你摆平。”
“我?”杨逸思有些受宠若惊:“我不过是个出身平凡的毛头小子,怎么……”
“不,你是穆家留在江东的眼睛。”穆祥英微微倾身,声音严肃而低沉:“替我盯好方子期,虽然同乘一船,但我觉得这位‘朋友’有很多自己的想法。”
“您……”杨逸思犹豫许久,终是咬唇问:“您为何如此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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