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信你!”杨逸思不假思索的回答:“你说什么我都信!”
“那就乖乖坐下,收起行李,喝杯茶好好冷静冷静。”陆英给他倒上一杯茶,心平气和道:“你看看外头,大片乌云正往南边儿去,上午怕是有场大雨,要是下得久,咱们还得在这儿过夜呢。”
杨逸思这才注意到窗外天空已经变了颜色,风也比昨日更寒凉,若是下午天再冷些,说不定雨还要变雪籽,的确不是可以赶路的天气。
“往南去……”杨逸思神情黯淡,幽幽道:“下游本就淹着,这场雨不是雪上加霜么。”
陆英手上一顿,原本平静的心湖如杯中茶水一般,瞬间便起了波澜。
“五年前沁川也涝过,下游不少灾民往上游来,村长怕灾民进村里偷抢,便带着壮丁们守在村口施粥,一个也不许放进来。”
杨逸思行至窗边,目送大堆乌云推搡着往南去,声音渐渐变得低沉:“我跟着娘去送粮,亲眼看见一群衣衫褴褛之人挤在村外拴马的草棚里,为了一碗稀粥低声下气卑微乞怜。这次河神冲冠一怒,又会有多少无辜之人流离失所、曝尸荒野呢?”
神怨人无义,人怨神无情,陆英是住在人壳里的神,他能理解神的愤怒,人的委屈,也因此无法理解人的自私,神的偏执。他只能选择沉默,毕竟无论替哪方说话,都会令他看起来像个伪善者。
这晚,连绵的小雨在寒风中结成了冰籽,噼里啪啦胡乱砸在纸窗上,喧闹的噪音既似嘲笑,又似控诉。
屋内依旧一眠一醒,只不过这次醒着的,是陆英。
清晨,陆英顶着俩大黑眼圈下楼,果然看到老龟正在门口喂鸟,正想打听敖霜是否还在,老龟却先开了口:“大人给你留了东西,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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