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音委屈却始终不肯掉泪的姑娘,此刻已经睡在杜家。
她额头滚烫,烧得两颊红艳艳的,拽着江离的衣服不放,紧紧抿唇,连说胡话都不敢。她这样隐忍克制,深深惊呆了少年。
“倔强的丫头。”江离蹙眉,心里翻滚着说不出的情绪。
“死没?”顾小奶奶凉飕飕的问。
“滚。”少年毫不客气的回。灵巧的双手翻着温水里的毛巾,轻轻一拧,盖在石兰额头上。
“我生病了?”石兰恹恹的抬眼皮,喉咙很干,张嘴的功夫,有种血脉贲张的味道。她看向自己拽住江离的手,干净的手背,脏兮兮混着泥土芳香的掌心,在少年的衣服上留下惨绝人寰的‘爪印’。
想了想,没放,反而握得更紧了。
“我不走。”少年一颗七窍玲珑心,知道石兰害怕什么。
“好。”石兰顺势闭上眼,悄悄别过头,死死咬住唇,按住内心的天崩地裂。石家空了,石老汉他们都不在了,石兰活到如今,身边只有这个跟自己常年拌嘴逗趣的少年。
难过吗?难过。
当旁人嘲笑她没有母亲的时候,当家里几天揭不开锅的时候,当石韬背着书包上学、她只能远远看着的时候,身为素人的无力和委屈,何曾没有碾碎过她的希望和梦想。只是石兰已经学会粉饰天下,再也不是望着漏雨的屋顶抱着石馨嚎啕的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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