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小奶奶也笑了。江离这孩子出生跟个妖孽似的,怪不得长这么漂亮也不受待见。
“你们不信就算了,当地人都知道。有关江家的怪事,说上几天都没完。”民宿老板颇为忌惮的四处看,接着压低声音,“后来,你们猜江家怎么着。上下十几口,不论男女老少,一夜暴毙。只留下那个男孩。粉面朱唇,赤着上身,站在尸骸中间,不知是笑,还是哭。”
“哭。”江离解释道:“亲人都死了,总该哭一哭的。”
那夜没民宿老板说的这么吓人。统不过他一觉醒来,白天还对他冷嘲热讽的亲人,晚上就成了一具具毫无生命的躯体。
而他的母亲在他睡眼惺忪的走出房间时,还好端端的站在院子里,笑容婉约,静静的看他。
她像夜晚才会盛放的昙花,带着无尽的美艳和凄冷,转瞬离去。
他只身面对无数尸体,哆哆嗦嗦的蜷在地上,几欲作呕,又冷眼旁眼。
最终,瞧见唯一疼爱他的姥姥,沧桑的脸掩埋在风雨肆虐的夜空下,黯淡原本的颜色。他懵懵懂懂,痴痴傻傻,幡然醒悟,他终是被放逐的那个。连死,都不配。
他带着四界瞳辗转各地,享受过不经意的温暖,面临过世道的苍老,而后,在那永远阳春贵树鲜花烂漫的白首山上,遇到了人间的春意。
她尚懵懂无知胆小怕事,他尤傲慢无礼懒散可耻。
这样不成熟的相遇,似乎改变不了什么。人一生之最,永远懊悔于少年,太轻挑,太无知,太小心翼翼,太怕受伤,却不懂青春与年少,永远都只是短暂的相遇,碰触,留恋,难舍,还得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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