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喜欢沈汉强来接他,自从那次事件…过后,元凤鸣就对沈汉强的车油然而生一种恐惧感,这种恐惧是无论适应多久都不会消除的,他和沈汉强的相识太过烂俗,这种戏码也许要等傍晚八点电视里的肥皂剧中才会上演。
但俗套开头过后的剧情却令人难以置信,元凤鸣不是被解救后就感恩以身相许的懵懂女主角,沈汉强也不是优柔寡断善良却迂腐的男主,尽管他有张英俊的脸,还披了身正气凛然的皮囊,但元凤鸣早看清一张人皮下涌动掩藏的怪物般的恶意,在沈汉强向他讨要“报酬”的时候。
那之后,他嗓子哑的整整三天说不出话,微微张唇时也能察觉到嘴角边撕裂般的痛楚,沈汉强温柔抚摸元凤鸣的脸,手指用点力道擦过元凤鸣红肿的双唇,他指上的粗糙枪茧刮得元凤鸣唇瓣生疼,但偏偏他的表情,话语又是那么温柔,沈汉强轻声细语地喊他凤鸣,你叫凤鸣,对吗?你不该待在那种地方的,那种肮脏的地方不适合你,跟我走,我会照顾你。
他又顿了顿,手放到元凤鸣纤瘦的肩上,与其说是搭,倒更不如说是暗含威胁地按住,满含柔情地说:“跟我走吧。”
沈汉强评价他在那种地方,就是沦陷进肮脏的泥坑,可在沈汉强身边又有多好?本质上都是一样的肮脏而已,但那是元凤鸣后来才明白的道理,等他清醒,察觉到问题时,他已经难以从沈汉强身边逃离,元凤鸣的证件在沈汉强手中,学校、生活、家庭,都被沈汉强安排的井井有条,一只扑闪着纤弱翅膀的蝴蝶,如何能逃出沈汉强合拢的双手之间呢?
一只停留在掌心的,飞不远,逃不走的蝴蝶。甚至自由已经成为恐惧,回家才是习惯,公交车停靠,在元凤鸣下车的那一站,他缓缓起身,分明心中充斥不甘,却无法控制迈出的步伐,他下车,拿出钥匙,打开紧锁的门,元凤鸣到家了,回到他和沈汉强的…家。
元凤鸣换了鞋,却并没有换下校服来,他将书包放到书房去,拿出在晚自习时没写完的试卷继续埋头书写,临近小测,于是元凤鸣更是比平时多付出十二分的努力。
被雇佣来做三餐的保姆在八点时就提醒元凤鸣饭菜差不多快要准备好了,元凤鸣应了声,而手机也在此刻恰好发来了提示,沈汉强的短信,说是会在二十分钟内到家,元凤鸣知道沈汉强是什么意思,他慢吞吞地站起身走向卧室,从衣柜里取出睡衣,说是睡衣,其实就是沈汉强的衬衫,无非是黑白灰三种颜色,元凤鸣犹豫了一阵,拿出一件白色衬衫。
元凤鸣没有自己的睡衣,沈汉强也并没有给他买的意思。
在洗过澡后,元凤鸣就将沈汉强的衬衫给穿上,下身除了内裤,便再没有别的衣物,还好衬衫宽大些,能些微遮住一点儿,只是走动时无法遮掩白皙的腿,元凤鸣的表情有些屈辱,但好在负责做饭的保姆已经按点离开了,桌上的饭菜已经摆好,元凤鸣静静地坐下去,等待沈汉强回来。
不多时,钥匙插入锁孔转动的声音便响起,元凤鸣低垂着眼眸,身体却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仿佛那声音是催命符,门被打开,沈汉强走进来,他的目光先习惯性地望向元凤鸣所在的位置,见元凤鸣正乖乖坐在那里,他唇角微微一扯,露出个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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