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三三两两结伴离开的身影,灯也一盏接一盏的灭掉,最后唯一的光源只剩下沈汉强桌上那盏白炽灯。他点上烟,桌上胡乱堆叠在一起的卷宗,仔细搜寻其中早就被反复搜查过无数遍的线索。他不抱任何希望地放下一册,再拿起另一册,掀开时眉头微皱,雷子马虎的性格沈汉强早就提醒过无数次,但这毛病就是难改,已经被判定为“意外死亡”而结案的卷宗,也稀里糊涂地塞了过来。
沈汉强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矿井塌方,这种意外事件每年要发生十几起,因而他并没太在意,随手搁到一边,合上卷宗时余光瞥到一个名字,宋凤鸣。凤鸣,村子里的人,总爱起这种望子腾飞的名字。
这种小插曲,沈汉强很快就抛到脑后,专注于眼前的悬案卷宗,燃着一点余火的烟头被不断地扔进烟灰缸,闪烁的赤红火点逐渐黯淡,待电子钟滴滴作响,沈汉强才惊觉已经凌晨两点半。
他简单收拾了凌乱的桌面,烟头伴着纷飞烟灰倒进垃圾桶,沈汉强将灯光按灭,拖着有些沉重的脚步往自己停车的方向走。
沈警长除了业务水平高,爱岗敬业之外,也不是铁打的人,会喘气也会疲惫,现在只想赶紧回家倒在床上好好睡一觉,平常回家的路大约是四十五分钟,导航上沈汉强从未去过的小路则只要半小时,沈汉强没犹豫,顺着机械女声的引领朝小道的方向行驶。
这条路久未有人光顾,因而杂草丛生,路两边半人高的草叶嚣张地朝外猛长,歪曲枝干的树在昏暗路灯的映照下张牙舞爪,朝地上投出鬼魅的影,似乎连盛夏里的风在此处,都显得多添几分幽暗冷冰,沈汉强倒不在意,将车窗按到最底,便有徐徐微风刮进来。
回家的路程已开了一半,见路上始终无人经过,沈汉强就踩下油门加了速,但没想到前方很快碰上意外,路中间正有人拉拉扯扯,似乎要强行拽走被他们围住的人,沈汉强重重按下喇叭,汽笛声在这条寂静的路上格外响亮,随后刺耳的刹车声响起,沈汉强从口袋里摸出警官证,拉开车门迅速地朝他们走过去:“警察!你们在这干什么!”
几个流里流气的醉汉本就是心怀鬼胎,没想到这条路真有人路过,冷不丁被沈汉强的喇叭声一吓,又听到警察俩字,七分醉意也吓成三分,连忙转身逃窜,不过沈汉强也没有去追的意思,看着他们很快逃的无影无踪。
几人逃跑后,沈汉强终于看清被他们围住的是个少女,及肩黑发遮住脸,纯白荷叶边的丝质上衣,浅蓝短裙,灯光昏暗,却衬得一双腿越发细白,她正蜷缩着,颤抖着手整理自己被撕扯凌乱的衣衫。沈汉强注意到她腿上被砂砾划破的伤口,渗着血痕。
这种脆弱的美感总会吸引人的保护欲,沈汉强也不例外,特别是他对被施虐的女性有天然的怜惜,他放慢脚步,和少女保持着安全距离,举起警官证后又用温和的语气安抚她:“你别怕,我是警察,这么晚了,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好吗?”
但兴许女孩被吓得狠了,半天没有回答沈汉强的话,良久,见沈汉强始终耐心等待着她的回应,女孩才小声地开了口:“俺…我是出来倒垃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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