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星阳发现他爸出轨是在高考完的那个暑假,韩星阳在考场上照常睡了一觉,慢悠悠涂完答题卡出考场,接着叫了一帮人跑到夜总会里疯玩,大半夜的,是韩星阳自己想不开非要跟女同学开房,办完事出来刚好跟他爹在酒店房间外碰上。
韩星阳看着他爹胳膊上挽的女的,顿时什么都明白了,二话没说就给他远在大洋彼岸出差的妈打了电话,韩宕也是个狠的,叫两个保镖按着韩星阳往死里揍了一顿,名曰管天管地还管到老子身上来了。等他爹搂着小三施施然离去,韩星阳把自己挪进电梯,喝多了酒晕得慌,摁着电梯也不知道往上还是往下,连什么时候晕过去的都不知道。
再睁眼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耳边有两个人在说话,“这不会死了吧?喂,你带回来的你自己负责啊,出了事我可不管。”
大爷的,你才死了,韩星阳当即在心里一顿输出,当即攥起了拳头让说话的人长长教训。眼皮子还没撑开,忽然有只手掌搭在了他脸上,温温凉凉的感觉沁到他发烫的皮肤里格外舒适。
“是发烧了。”另一个人说。这四个字韩星阳记得很清楚,因为他那时觉得这人说话的声音跟搭在他脸上的手一样,耳朵里也像落进一捧柔软的雪花,闷闷的什么都听不清了。
于是韩星阳又一次坠入了黑甜梦乡。
等他再次醒过来,那种冰凉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脸上。他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面前是一排排铁架子,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杂物,韩星阳努力撑开肿得只能眯半条缝的眼睛,打量这个不大的空间。正看着,头顶上方忽然投下了一片阴影,从韩星阳的角度艰难望去,他仅仅看见了来人的半个下巴。
是的,下巴。
韩星阳可不是什么记忆力超群,他只是在那个下颌连着喉咙那一块儿,那片雪白的皮肤里觑见了一颗颜色浅淡的小痣,贴在皮肤上像活过来了似的,正随主人呼吸起伏。
他不可能认错的,有种说法是人的大脑一天要处理无数的过去现在未来交错的记忆,随着时间的推移,过去的不那么重要的事就会被大脑当成废弃物抛之脑后,记不清全貌,只有一两处细节被保留下来,这些细节反而会在一轮轮记忆的浪淘沙里变得越来越清晰。所以他不可能认错。
眼下,两年后,他再次在这个乱糟糟的地方,第二次看见了这颗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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