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必然会引来偷猎者,对公爵财宝虎视眈眈的他们自然将恶意投射到这位年幼的继承人身上。于是有一伙人绑架了荒,在一个所有人都疏忽大意的夜晚,他们将这个贵公子五花大绑地装进麻袋里,然后带离了庄园。期间荒没有发出多少动静,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意识到自己遭遇了危险,因此等到他终于发觉不对时,情况已经不可挽回。
他在麻袋潮闷且不透风的空气里绝望地感受到意识正在远去,这群绑匪显然并不熟练,他们忘了给人质留下必要的呼吸口,以至于现在死亡正无声无息地降临。
但荒最终并没有遭遇不测,直到现在他都好好地生活在庄园里,没有人知道那晚在他被带离后又发生了什么,归来的小继承人守口如瓶,头发乱糟糟,衣服脏兮兮,唯有眼睛沉寂得像浓郁的墨水;他在看到被抓获的一众犯人后脸色更加阴沉,根据他们身上绣有的家纹毫不留情地指认出了幕后黑手,冷静得仿佛从未遇险。
依照他的要求,这几位绑匪受到了极为残酷的惩罚,连同他们背后的家族,也因为这条丑闻被一并排斥在狭隘且苛刻的上流交际圈外。稚嫩的幼虎第一次向敌人露出了牙爪,众人这才惊觉荒原来并非那么柔弱可欺。
当事人的沉默让那夜的来龙去脉成了一个谜,但实际上就连荒本人也无法完整阐述从遇险到获救的全部过程——当他在深不见底的窒息和恐惧中不断沉浮,愤怒与委屈都随着意识涣散而逐渐式微,所能听到的,所能感知到的便十分有限起来:他先是发觉扛着自己的人忽然停了脚步,随后是一道沙哑但年轻的男人的声音——
“你们看起来很着急啊……袋子里装的什么?”
须佐之男是在绑架事件过去不久后才来到庄园的。那时他看起来很朴素,穿着一身洁净干练的普通市民的衣服,波浪般的金发简单地束成脑后的一小撮,遵从老公爵的指令,在荒片刻的休息时间里出现在少年面前。
荒必须承认,在刚看到须佐之男的瞬间,他最先感受到的是威胁。还没有从阴影中脱离的少年就像受惊的黑猫,抓着书本的手默默用力,肩膀微耸,连自己都没意识到地做出了再明显不过的防备姿态;但老公爵没有解释,只是颇为信任地拍了拍须佐之男的臂膀,不顾儿子可怜的无声挽留,转身便离开了房间。
“我的名字是须佐之男。荒,很高兴认识你。”无视少年尖锐的抵触,须佐之男径直走到了书桌前,率先伸出了手以示友好,“接下来我将作为你的护卫居住在这里,请多指教。”
荒没有立即回应,对方这沙哑充满质感的嗓音分外熟悉,令他短暂恍惚了一会儿,而须佐之男包容了这一无礼的举动,手一直坦诚地悬在半空,直到荒握住了它。
缩在书本后的小猫还很谨慎,正小心地打量新来的伙伴,须佐之男感受到了这份视线及其背后的含义,回报以毫无保留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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