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不……”感受到凉而软的嘴唇在她耳尖磨蹭,她浑身都开始打摆,白皙的足尖不安地蜷起,被孩子用长袖盖住。忽然间,像是听见了院门开锁的响动,美御子惊喜地抬起脑袋,一边大声呼喊着丈夫的名字,一边奋力挣扎起来,“荒、荒——!救救我,我在这里!”

        慌乱中她咬了自己孩子一口,在对方因为疼痛而疏忽的间隙,不管不顾地从那怀抱中挣脱出来,重重地摔在地上,又赶忙爬起,然后跌跌撞撞、衣衫不整地赤着脚往庭院大门跑去。月白的绸缎在奔跑中滑落,美御子却浑然不觉,只是扯着腰带都快要散开的寝衣,带着满脚的泥土和草屑,从层叠的兰树花影下穿过,然后扑进丈夫怀里;她的金发如一卷丰收的麦浪,带着幽谧的芬芳也一同落入家主的怀抱。

        仿佛怕寂寞的乳燕,美御子紧拥着丈夫的脖颈,脸上满是喜悦和绝处逢生的泪水;那颗漂亮的脑袋深埋在对方颈窝,扑鼻的松柏香如同上好的镇定剂,让她激烈鼓动到一度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脏终于得以解脱,逐渐安稳下来。

        感受着在头顶缓慢抚摸的手掌,美御子惬意地闭上眼睛。

        不知从何时起,荒的怀抱变得前所未有的可靠——只要依偎在里面,就不会再被触手拖走,也不必承受毫无节制、随时濒死的性爱,她可以继续怀孕,拥有孩子,而不用担心哪天它们会变成一滩可怖的血水……只要依偎在里面,她就不用再面对那个可怕的后代。

        但荒白天总是要离开,于是又不知从何时起,美御子开始期待黑夜。

        平常她会躲在庭院的某个角落,心惊胆战地和她的孩子玩起捉迷藏,她经常被抓住,而代价惨重到她睡梦中都在为此痛哭。这个可怕的游戏往往会持续整个白天,直到庭院迎回它的男主人。沉默寡言的荒总是会将她保护得很好,而作为回报,美御子在侍寝时格外顺从。

        丈夫将外套披在她肩上,宽大的衣袍足以遮挡她裸露的皮肤,她像找到家的小猫,蜷缩在对方臂弯里,目光刻意避开了站在不远处的男人。恐惧与愧疚交织着缠住了她的心脏,这个年轻的母亲只能逃避似的垂下头,紧咬着下唇,一言不发。

        良知拷问着她的灵魂,她为此纠结不已,因此便没看见丈夫此刻的表情,半张脸都埋在兰树的阴影中,似笑非笑,意味深长。

        随后比子代更加粗长而狰狞的触手从他身后窜出,轻轻捡起落在地上的绸带,放到他空着的掌心。荒望着与自己几乎毫无差别的分身,对方穿着一看便知是妻子手制的长衣,双臂空空,触腕失落地垂着,左手虎口上还留着一块青紫的牙印,血液从里面渗出,滴进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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