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荒仍然在哭,于是须佐之男意识到,他现在是在为更加复杂而沉重的事物难过。

        这让精灵一时想不出还能用什么方法来安慰对方,只好伸出手,一下一下地抚摸那头顺滑的长发,拈走卡在发间的碧绿树叶,感受着掌心传来的,不间断的轻颤。荒的哭声听上去如此悲伤,而在此之前自己甚至从未见过他哭泣,这让须佐之男感到非常不安——仿佛有什么正在改变,如同一艘船逐渐偏离航道,可自己却无法确定方向。

        他希望荒能做出最好的选择,而未来在不久后给了他的答案:荒在某天夜里离开了屋子,带着自己的弓箭,消失在月色中;须佐之男顶着露水循着他的蹄印一直追踪到了外围,没有发现血液和打斗的痕迹——荒是自己主动走出了森林。

        无人知晓他去了哪里,也无法想象在没有树木庇护的外界,一头年幼的王鹿会面临怎样危机四伏的环境。

        在那之后须佐之男巡视森林外围的频率直线上升。他迫切想要获取荒的情报,却又害怕听见任何不幸的消息,只能在战斗后用箭簇对准那些吓得屁滚尿流的偷猎者,一遍遍逼问有关王鹿的踪迹,并在一无所获时诡异地轻松下来。

        然后又是无尽的空落。

        毕竟那头曾经哀求着不想被抛弃的幼鹿,如今主动选择离开森林的摇篮,去往了精灵无法触及的地方。

        此后时光荏苒。

        面对已经不复往日稚嫩的荒,须佐之男很快找回了从容。

        他忍不住用手掌丈量对方已经结实许多的修长前腿,温暖的鹿毛包裹着肌肉健美的下身,感受到王鹿强大的血脉奔流其中,不由得露出羡慕和欣赏的神情——精灵无论在传说还是现实中都是体型较为纤细的种族,这样的身体能让他们自由地在树林间穿梭,却也相应地少了几分威慑力,以至于巡林时总会受到来自偷猎者的挑衅,非要被狠揍一顿这群人类才会哭着跪地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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