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窗小说 > 综合其他 > 十九楼 >
        对王诏来说北方的冬天还是太冷了,这种冷意拉长了王诏对时间流逝的感觉,一路上倒是对莫向尘找他这件事慢慢的就没有了太多的恐惧,毕竟他现在也算是不在北京待了,莫向尘应该不会这么快找来。

        而这段在寒冬腊月的旅程却给他的人生历程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王诏在他人生的二十余年里,一直都觉得农村是山清水秀,自给自足的避暑乐土。而在这段“逃亡”的旅程中,他看到在零下的气温里舍不得烧煤烧炭的农人,也知道了只有不到百元的养老补贴,他看到的听到的都是在猎猎长风之下的努力活着的人。

        他也是这时才是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为十四省带去的良夜与暖冬的乌金”这句话的震撼,大路和高速上是一眼望不尽头的拉煤车,路边的泥土和绿化带都是黑乎乎煤土渣。

        王诏觉得这个世界极其割裂,从首都到这里一路上他亲身看到的听到了都与他所了解的现实极为不同。

        黄土地,四方田,富的流油的煤炭倒像是暗夜的枷锁。王诏蹲路边抽了根烟,他的心情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复杂。

        他在哪个有些破烂的宾馆里待了三天,想了很久很久他想要什么,他想要世人看到的是什么。王诏依稀记得,在学校的时间他和同学讨论过当下的电影和文学艺术。

        王诏记得那时候说过,当人们不能自由的表达和讽刺现实的时候,那艺术品和文学的意义在哪?他又想到一个从业很久的前辈告诉他,电影是为了让百年后的人去看当下这个时代最真实一面的写照和记录。

        真实的写照,不是假大空的大团圆,不是空无一物的爱情,不是来来回回的主旋律。

        他浑浑噩噩的躺在床上,毫无预兆的开始了反反复复的发烧,体温也是在三十八度来回徘徊,他在楼下的药店买了感冒药和退烧药,胡乱的吃了一通后,就在床上继续昏迷,持续的高热让王诏嘴唇干裂起皮,脸颊红的也极其不自然。

        而当莫向尘把他从这小县城的宾馆里揪出来的时候,王诏的意识已经开始混乱了,他被莫向尘抱在怀里的时候,就两眼一抹黑,晕厥了过去。

        莫向尘看着王诏要死不活的样子的时候他真的要气死了。从那天之后莫向尘去医院包扎的时候,他就想着等在抓到王诏怎么都不可能让他出门了,这辈子就是死都得死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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