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空堡垒离天空太近了,总有一天会因为触碰到太阳而烧尽羽翼坠落的。

        在他的手边放着一面珐琅镜子,银色镜面上画着一圈古怪的花纹,就像是某种生物的肠子的简笔画一般,在上面还点缀着几个不断扭动的眼睛。

        而镜子里倒映着的并不是米迦勒,而是一个金发红裙的年轻女人,她正坐在一张破旧且不满尘埃的沙发上,静静看着对面墙上挂着的时钟。仔细看,时钟上的字都是倒过来的,因此指针似乎在逆走一般。

        大概等待了四个小时,布斯葛苏和拜蒙才坐上了驶往地面的飞船,拜蒙似乎很累,一上飞船就倒在了布斯葛苏腿上,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小呼噜。布斯葛苏也很累,没什么形象地瘫下了腰,整个人和沙发软座严丝合缝,连往日飘逸银亮的长发被蹭得静电炸毛都没有心情管了。

        现在飞船还不是大众能坐得起的交通工具,而且掏教会徽章不给打折,为了买这飞船票布斯葛苏的小金库空了一小块。不过正是因为还没普及,所以卖票是按照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来卖的,而不是一张票或两张票。

        布斯葛苏买了百合间的票,一进来就把房门反锁,拒绝一切打扰和服务,两个被羽族恶狠狠地折腾了一番的人一坐一躺,没一会儿都睡着了。

        等拜蒙醒来的时候布斯葛苏还没醒,整个人歪歪斜斜地靠在靠垫上,银色长发垂在脸上,睫毛时不时颤动一下。

        拜蒙轻手轻脚地从他大腿上离开,趴在百合间的窗户上往下看。

        上次米迦勒把他们从伊犁高原带到浮空堡垒花了五天的时间,而这艘飞船的目的地在歌德大陆,只需要飞行三天。拜蒙趴在窗户上,看着太阳缓缓沉下云海,橙色的暖光照着飞船将要前行的道路。

        拜蒙突然想到,如果他有翅膀,是不是能够追上太阳。是不是只要他一直飞,黑夜就不会降临到他的身上。

        “黑夜啊……到底是什么呢?”他无意识地随口念叨了一句,忽然眼前一黑,原来是太阳不知何时已经全部沉入了云海中,黑夜不知什么时候悄悄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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