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十分嗜甜,凡饮食必有过半不吝蜜糖。都说吃甜食可以使人心情愉悦,她深以为然。年纪极小的时候是颗掌上明珠,偏偏失落于野,蒙了许久的尘,好不容易日子舒心起来,一丁点苦都不想再尝了。
墨觞鸳听说了昨晚街上的事,才早早吩咐厨房采摘枸杞嫩芽做汤,连着今天一应蔬食小菜都口味清淡。沈渊动了几筷子,觉着刚入口还好,可惜了越吃越没滋味,不自觉又想念起昨晚被自己嫌弃的乳饼。
嗤……她在心里头笑了一声,转而嫌弃自己这个人,双十的年纪了,还这样嘴刁难伺候,不知道是墨觞夫人惯坏了她,还是她天生就如此呢?
“怎么了?”她的墨觞夫人看见她发愣,投来关切的目光。
“喔……没事。”她回过神,随口敷衍过去,重新低头挑起汤里煮得软烂的花生仁。“阿娘,我也想吃八宝饭。”挑了没两下,她忽然冒出这么一句来。
翻来拣去的太麻烦,不如直接一碗垒了,一勺下去,满口香甜。
“吃糖太多,这张脸蛋可就不好看了。”墨觞鸳不咸不淡地嗔了她一句,仍叫水芝去厨房新做了热腾腾的八宝饭来。
八宝饭没什么稀奇,各处做法都大同小异。糯米掺着八样干果蜜饯,再拌上细腻的红豆沙,加一点熟油,耐心层层叠叠,相间累加,一直填满整只碗,巧手轻轻一扣,挪进蒸笼烧熟,趁热一敲揭开,团团圆圆的小墩就扣在了盘中央。
出锅后应该浇一勺桂花蜜的,金黄的色泽伴着蒸腾的热气,叫人看一眼就食指大动。这一道八宝饭却不同,少了最后一勺蜜汁,仍然是甜过了头的。嗜甜的人也爱惜脸蛋,假装没看出不同,撒娇似地向她养母眨了眨眼。
糯米不易消化,用过午饭,沈渊乖乖喝了整杯浓酽的煎麦芽松萝茶。焦香味混合着苦涩味,半勺雪片糖也不许加,味道实在不敢恭维。她拧着眉,屏住气息硬灌了下去。墨觞鸳端着卷边茶托,笑眯眯看着她喝完了消食茶,将盛着蜜煎枇杷的小碟朝前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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